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沈嫣。
她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便传来沈嫣虚弱到近乎气若游丝的声音:
“舒然,我浑身难受得厉害,你快回来帮帮我。”
闻言,纪舒然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上次沈嫣焚心之体发作的时候,也是这样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她连忙回道:
“你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纪舒然转头看向张青山,语气急促道:
“沈嫣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得马上回去。”
“她这次听声音比上次还严重,我怕她一个人撑不住。”
张青山闻言,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低声说了一句:
“不应该啊。”
沈嫣的焚心之体,他之前已经用银针配合灵液替她施过针,按理说短时间内不应该再犯。
那股阳火之力虽不能根治,但至少应该能稳定大半年以上。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脸色猛地一变,是眠香散!
先前去医院,沈嫣跟吃了炸药一样,让他气火攻心,一时忘了沈嫣还是焚心之体!
眠香散和焚心之体在体内相互冲突,平时焚心之体稳定时还好,一旦稍有发作,眠香散便会立刻加剧整个过程,两者叠加之下,轻则高烧不退、经脉逆行,重则阳火焚心,生命垂危。
想到这里,张青山立即开口道:
“我跟你一起去!”
他猛地关上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朝安江市第一医院家属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火速赶到沈嫣所在的医院家属小区,快步上了楼。
推开房门,便见沈嫣正躺倒在卧室的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上还穿着那件衬衫,但已经被汗浸透了大半,衣领处皱巴巴地贴在脖颈上。
她的脸烧得通红,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烫得惊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
沈嫣听到脚步声,勉强撑开眼皮。
她的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当看清来的人不仅是纪舒然,还有张青山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而倔强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来了……我不要你管……”
纪舒然见状,连忙蹲下身扶住沈嫣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焦急,生怕沈嫣在这个时候还要跟张青山置气:
“是我叫他来的!”
“你都这样了,还在逞强,你要吓死我吗?”
“他懂医术,让他帮你看看。”
沈嫣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好一会儿,只挤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的死活,不用他管。让他走……”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她便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缓缓合上,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
她的身体软软地垂在纪舒然怀里,烫得像是要把所有生命力都燃尽。
纪舒然连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声音从焦急变成慌乱,又从慌乱变成恐惧,但沈嫣没有任何反应。
她抬起头,无助地看着张青山,急忙道:
“青山,你快救救她。”
张青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沈嫣的额头,然后沉声开口:
“她这是老毛病急性发作,情况比较严重,但还来得及救治。”
纪舒然闻言,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先出去,你给她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叫我。”
她知道张青山的医术,有他在,沈嫣肯定会没事的。
纪舒然起身退出了卧室,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纪舒然离开后,张青山将沈嫣从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热得不像话,隔着那层薄薄的白大褂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滚烫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身上那件被汗浸透的衬衫脱了下来,然后她的纽扣,将她全身的衣物一件件褪去。
当最后一层遮掩滑落时,他不由失神了一瞬。
即便他之前已经见过,此刻再次看到,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女人的脾气臭归臭,但身材绝对是他见过最顶级的那一档。
焚心之体特有的光滑细腻、遍体不生毛发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每一寸曲线都恰到好处,像一件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但那丝分心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他便迅速收敛心神,从随身的针包里抽出几根银针。
救人要紧,他先是在沈嫣头顶的百会穴落下一针,捻转得气之后再分别刺入膻中、鸠尾、关元几处大穴,银针在她体内引导灵液中和眠香散的毒性,同时镇压焚心之体的阳火。
相比上次在酒店救她的那次,这一次的凶险程度远超当初,眠香散和焚心之体在她体内相互冲撞,每一次银针的捻转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力道轻一分则毒素不退,重一分则阳火反噬。
他的额头很快便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背心也湿了一片,但他顾不上擦,只是全神贯注地捻转着每一根银针,直到最后一股劲力顺着银针渡入沈嫣体内,将她经脉中那股狂躁的阳火彻底压制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沈嫣身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缓缓褪去,皮肤的温度也一点点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
不管怎么说,她这次危机算是度过了。
张青山原本以为施针完毕之后,沈嫣很快就会醒过来。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沈嫣依旧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他皱了皱眉,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这女人的脉象四平八稳,经络通畅,气血运行正常,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病人都更健康。
她根本就是醒了,而且已经醒了有一阵子了。
之所以不动,是在装昏迷。
张青山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张依旧苍白却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上,注意到她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呼吸的频率也出现了极短暂的紊乱。
他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冷笑。
这段时间以来,沈嫣每次见到他都摆着一张臭脸,当着孔景翔的面说她半点瞧不上自己,用尽最难听的话把他从头到脚贬得一文不值,把他气的够呛。
想到这里,他顿时起了心思。
不给她一点惩罚,她还真以为他张青山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