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秦曼妮准时打开了直播。
和往常不同的是,她今天没有开美颜滤镜,没有化浓妆,甚至没有换上那些精心准备的蕾丝吊带和紧身短裙。
镜头前的她裹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开衫,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素着一张脸,脸色白得有些不自然,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整个人缩在卧室的椅子里,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见状,弹幕立刻热闹了起来,几个老粉率先发出了惊呼:
“我没看错吧?曼妮今天素颜?”
“这还是第一次见素颜的曼妮,居然还挺好看。”
“不对,曼妮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姐姐你嘴唇都白了,别吓我们。”
秦曼妮凑近屏幕看了一眼弹幕,然后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像是连说话都费了不少力气:
“谢谢大家关心。”
“这两天好像是有点感冒了,浑身乏力,虚得厉害,站久了都头晕。”
“本来想请假不播的,但是……”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垂下眼帘,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和楚楚可怜的味道:
“没办法,有合约在身,每个月要完成固定的直播时长。”
“还有房租要交,水电要付,这些账单不会因为我感冒就晚几天。”
“大家都不容易,我再坚持坚持。”
闻言,弹幕瞬间被心疼的留言刷屏了。
有个叫“曼妮是我女神”的粉丝连着刷了三辆跑车,留言说:
“主播别播了赶紧去休息,身体要紧”;
另一个叫“安江小钢炮”的老粉刷了一架飞机,说:
“曼妮,房租我帮你凑”;
还有几个粉丝二话不说直接开守护,打赏金额一路往上涨。
秦曼妮看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的礼物特效,心中一喜。
她以前那些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跳舞一整晚,收到的打赏还没有现在这一会儿功夫多。
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抹得意和算计,在心里暗骂自己以前太蠢,怎么早没发现装可怜也能骗大哥礼物。
这些男人平时看她跳舞打赏抠抠搜搜,现在看她生病了倒是一个比一个舍得掏钱,原来他们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这一晚,秦曼妮开播不到两个小时,收到的打赏比她平时连跳三四个晚上还要多。
下播之前,她又趁热打铁在平台动态里发了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她裹着毛毯坐在床头,脸色比直播时又白了几分,一脸病态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接下来几天的直播时长可能会缩短,请大家见谅。
评论区全是心疼和祝福。
她甚至还因此涨了一批新粉,那些路人纷纷留言说“这小姐姐好真实,不像那些开了十层滤镜的网红”。
秦曼妮划着评论区,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拨通了周凌云的号码,想跟他汇报一下今晚的进展,毕竟这出戏是他导的,演得再好也得给导演过目。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忙音。
她皱眉又拨了一遍,依旧是占线的嘟嘟声。
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嘴里嘀咕着:
“又在跟哪个狐狸精谈情说爱。”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头,周凌云正站在鼎丰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跟他通话的并不是什么狐狸精,而是一个让他光是听到声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的人,他的姐姐周雪影。
“听说你第二家分店马上就要黄了。”周雪影的声线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淡漠,每个字都像割着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周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出你这么个商业天才。”
周凌云攥紧了手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姓张的不过是赢了一时而已。”
“我自有对策,很快我就会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周雪影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刺得他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从小到大,你每次闯祸都是这句话,什么自有对策,什么连本带利。”
“哪一次不是我跟爸替你收拾烂摊子。”
闻言,周凌云忽然开口,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你这么瞧不起我,敢跟我打赌吗?”
周雪影似乎来了几分兴致,语气依旧冷淡,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怎么赌?”
周凌云深吸一口气,将这几天的谋划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冯满仓那边已经得手,孔景翔提供的药万无一失,秦曼妮的直播也已经开始铺垫。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位,只等收网。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将赌约的内容说了出来:
“一个月之内,我要是彻底赢了那姓张的,你把你的分店划四家给我。”
“可以。”周雪影答应得干脆利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但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但你要是输了,就把你手底下那四家分店全部划到我名下。”
“你名下那四家店虽然被你管得一团糟,但地段都还不错,在我手里很快就能扭亏为盈。”
周凌云咬着牙,用力地吐出了四个字:“一言为定!这一次,我赢定了。”
周雪影没有再跟他争辩什么,只是淡淡道:
“你赢不了,并不是那姓张的多厉害,而是你太蠢了。”
“这烂摊子,迟早还得我来收拾。”
说完,不等周凌云回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周凌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举起手机,朝墙壁狠狠砸去。
手机撞在墙面上弹回来又摔在地上,好在手机质量不错,还没碎。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片刻,才缓缓蹲下身将手机捡起来,翻到秦曼妮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计划一切顺利的汇报,得知直播间里的氛围正在按预期发酵,周凌云那张因为愤怒而青筋毕露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两天,秦曼妮按照周凌云的部署,将“病情”逐步升级。
她每天准时出现在直播间里,但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第一天还只是脸色发白、说话有气无力;
第二天眼底浮起了淡青色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喝口水;
到了第三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针织开衫空荡荡地挂在肩上,连坐直身子都显得有些吃力。
弹幕里的关心越来越多,有人急切说道:
“曼妮,这两天就别直播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我们不催你。”
“是啊,身体要紧,直播什么时候都能补。”
秦曼妮撑着手肘坐直身子,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正想说几句安抚大家的话,忽然脸色猛地一白,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撑着桌沿站起来,含糊地说了一句“我恶心得厉害,马上回来”,然后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镜头外。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重新回来,扶着门框一步一步挪回椅子里。
她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太阳穴上。
见状,弹幕彻底慌了。
“曼妮你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太吓人了!”
“刚才那几分钟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你晕倒在厕所里没人知道。”
“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算我们求你了,真的不能再拖了。”
秦曼妮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毛毯裹住自己,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地安抚大家:
“应该就是感冒,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好了。”
“可能是最近免疫力差,恢复得慢一些。大家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