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的父母接到电话时正在地里给橘树施肥，老两口一听儿子出了车祸，锄头一扔就往医院赶。
到市第一医院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电梯门一开，两人跌跌撞撞地朝护士站走，脚步又急又乱。
张青山早在电梯口等着了。
看到两位老人佝偻着身子从走廊那头走来，他快步迎上前去。
张青山走到两位老人面前，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满脸愧疚：
“叔，婶，对不起。虎子是替我送货才出的车祸，这事怪我。”
闻言，李虎的父亲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坚定无比：
“青山，你这话说到哪去了。这哪能怪你啊。”
“我们家虎子自从跟了你，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整天就知道瞎混，现在天天跟我们念叨说要好好干，要像青山哥一样有出息。”
“我们老两口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
李虎的母亲抹了把眼泪，在一旁连连点头：
“虎子自己都跟我们说过，遇上你是他天大的运气。”
“要不是你带着他干，他哪能在村里盖得起新房，哪能攒得下娶媳妇的钱。”
“现在虎子没事真是太好了，菩萨保佑。”
“等他好了，保证还跟你好好干。”
张青山握着老人的手，郑重地说：
“叔，婶，你们让虎子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
“住院的医疗费全部由基地报销，他养伤期间工资照发，一分不少。”
老两口闻言，连连道谢。
张青山又嘱咐了几句，确认李虎的伤势确实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张青山驱车直奔即将开业的第二家青山佳味分店。
这家新店位于安江市滨湖区另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离总店大概十分钟车程，周边全是成熟的商业社区，人流量比总店有过之而无不及。
店面比总店大了将近一倍，上下两层，落地窗外正对着星月湖的支流，风景绝佳。
明天就是开业的日子，店里店外一片忙碌。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纪舒然正站在大厅中央，指挥着几个员工做最后的清洁工作。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浅灰色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长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她正弯腰检查餐桌底下的踢脚线有没有灰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张青山，微微一笑说道：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李虎没事吧？”
张青山走到她身旁，将医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说了李虎没有生命危险。
纪舒然听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转身去检查窗台上的绿植有没有枯叶。
她今天从早上就来了店里，和梁慧宁一起安排后厨的设备调试、前厅的桌椅摆放和开业仪式的流程。
新店开业前的事务千头万绪，每一个细节都得亲自过目，忙得不可开交。
张青山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今天在医院，沈嫣对他的态度冷漠得反常，不是平时那种针锋相对的冷淡，而像是在划清什么界限。
他问纪舒然沈嫣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纪舒然直起身来，思索片刻，叹了口气回道：
“应该是身体不太舒服的原因吧。”
“你也知道，她脾气一直都不太好。”
“这段时间她胃口特别差，吃什么都没食欲，只有咱们店里的黄辣丁能吃进去一点。”
“我每晚打烊之后都给她送一份过去，看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差，人也瘦了一圈。我问了她好几次是不是有什么事，她都说没事。”
她停顿了一瞬，看向张青山问道：
“今天在医院，她又冲你发火了？”
张青山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嫣那个女人向来脾气古怪，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也许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吧。他挽起袖子，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第二天就要开业，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和纪舒然并肩站在大厅里，一个负责前厅的布置，一个盯着后厨的进度，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意见，配合早已默契得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与此同时，距离这家即将开业的青山佳味分店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鼎丰楼分店的二楼包间里。
周凌云正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铁青地盯着窗外那片正在铺红毯的空地。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鸷的戾气。
他身后站着缩着脖子的王金发，正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
王金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周少，这青山佳味的选址离咱们也太近了，站在这窗口都能看清对面有几个服务员。这根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总店开在咱们对面也就算了，现在分店又挨着咱们的分店开，这姓张的是打定主意跟咱们死磕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周少……”
“废话。”周凌云冷着脸，连头都没回，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眼瞎看不出来吗。”
“张青山这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没有？”
王金发闻言，那张堆满谄媚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亮光，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周少，您还别说，我让人去玉龙县那边反复查了好几趟，还真查出了一些好消息。”
“您猜怎么着？姓张的现在在安江市开分店，为了扩大产能，他还想把养殖黄辣丁的产业扩张到附近的柳湾村去。”
“那边有个湖，比双山村的大了好几倍，水质也更好。”
“听说柳湾村的村民眼红双山村的人发了财，很多人都想投靠张青山，前几天好些人已经当着张青山的面加入了农业基地。”
他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这里面，甚至包括了柳湾村的村长。”
周凌云猛地转过身，眉头紧拧，带着几分怒气道：
“村长都加入了他？这是什么狗屁的好消息？”
“连村长都带头投靠，村里谁还能拦得住他？”
闻言，王金发连忙摆手解释：
“周少，您有所不知。”
“这柳湾村的村长可不简单，他叫冯满仓，在柳湾村当了十几年的村长，那周围四个行政村都归他管。”
“这人在镇上有好几个铺子，在村里还自己搞了一片养殖基地，一年赚不少钱。”
“关键是，这些产业可不是光明正大弄来的。”
这时，凑近了几分低声说道：
“我让人去他村里打听过，这冯满仓在村里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年轻时还因为宅基地的事跟人动过刀，村里人怕他怕得跟什么似的。”
“这么一个老狐狸，让他乖乖跑到一个外村的毛头小子手底下当基层员工？反正我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