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咔嗒。”
一声清晰的锁芯转动声，从客厅玄关传来。
“妈，你在家吗？”
孟清霜清脆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在两个即将燃烧殆尽的人身上。
纪舒然的脸色在一瞬间从绯红褪成了惨白。
她浑身一僵，方才还绵软无力的身子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双手猛地推在张青山胸口，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张：
“是清霜！”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她不是说这两天都不回家吗！”
张青山也是一愣，眉头瞬间拧紧。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孟清霜换了拖鞋，正朝客厅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纪舒然急得眼眶都红了，慌乱地抓起散落的衣物往身上遮，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
张青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里那团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压低声音道：
“别慌，门锁了，她进不来。”
“你声音小点，她以为你不在家，过一会儿就走了。”
纪舒然咬着下唇，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强忍着喉咙里还在翻涌的喘息，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子捂在胸口，另一只手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孟清霜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提高了几分音量：
“妈？你在家吗？”
喊了几声，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奇怪，地下车库有车啊……”
紧接着，她的脚步声朝走廊这边走来，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她自己的卧室门口。
门被推开，又关上，外面重新恢复了安静。
纪舒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了几分。
她转过头，用气声对张青山说：
“应该是回她房间了……”
张青山却没说话。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因为侧身而重新敞开的衣襟上，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纪舒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连忙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撒娇，水汪汪的，带着还没褪尽的春意。
张青山只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他忍不住附身到纪舒然耳边压低声音道：
“咱们动静小点，她发现不了。”
闻言，纪舒然不由浑身一怔，看着张青山那发红的双眼，她不由轻轻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状，张青山忍不住重新扑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纪舒然转身时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床头柜上的摆件。
那是一只精致的陶瓷花瓶，是上次出差时随手买的装饰品。
她的手指只是轻轻擦过，花瓶却摇晃了两下，然后……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如同炸雷一般响起。
纪舒然浑身瞬间紧绷，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外面重新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卧室门外响起了孟清霜疑惑的声音，伴随着门把手被拧动的咔嗒声：
“妈？你在卧室吗？怎么把门锁了？”
听到孟清霜的声音，纪舒然整个人都慌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物往身上遮，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尽的潮红。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压低声音对张青山说：
“怎么办？要是被清霜看到了怎么办？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她是真的慌了。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青舒超市女总裁，此刻却像一个被撞破秘密的少女，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她不怕别的，就怕女儿接受不了，自己守寡这么多年，突然带了个男人回家，还是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任哪个女儿看了都会多想。
张青山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却是神态自若。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语气平静道：
“发现了就发现吧。”
“我们是正常交往，又不是偷鸡摸狗，总归要见她的。”
纪舒然一时有些发懵，怔怔地看着他。
张青山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递过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坚定：
“放心吧，有我在呢。”
“待会儿，让我来跟她说。”
纪舒然只觉得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被他这句话轻轻托住了。
她看着他沉稳的目光，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终于点了点头。
“我在卧室呢，马上出来！”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完全褪尽的颤抖，但已经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两人快速穿好衣服。
纪舒然站在穿衣镜前，手指还微微发颤，扣了好几次才把衬衫的纽扣全部扣好。
她又拢了拢散乱的长发，用手指随意梳理了几下，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镜中的女人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未褪的红晕，眼角带着几分方才情动的余韵，但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张青山走到她身后，在镜中与她对视，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纪舒然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忐忑不安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是啊，有他在，怕什么呢。
她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襟，确认没有什么不妥，这才走到门边，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外，孟清霜正拿着钥匙准备强行开门，手举在半空中，差点戳到纪舒然脸上。
她看到母亲，先是松了口气，正要开口打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了卧室里的张青山身上。
张青山站在床边，身上的衬衫虽然已经重新穿好，但领口依旧有些凌乱。
孟清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母亲衣衫微乱、脸颊泛红，张青山也是一副刚匆匆整理过的模样。
孤男寡女，锁着卧室门，这副情景意味着什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瞬间，她的脸色大变。
“妈，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张青山，目光里翻涌着惊愕、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