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陪田玉莲在安江市待了一天,原本还想多待两天,带她逛逛星月湖、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
田玉莲却率先待不住了,心里惦记着金银湖里那些黄辣丁。
这名字是她新起的,寓意着里面是一座金山银山。
为了验证美容鱼的效果,她之前专门捞了几条给村里的姐妹们试吃,结果吃了两天,大家脸上的黄斑淡了一大截,刘婶的皮肤也明显水润了。
确定效果之后,这些黄辣丁在她眼里就成了金疙瘩,少喂一顿都心疼。
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念叨:
“青山,咱们回村吧。”
“那些鱼现在可全由我负责,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张青山笑着答应了。
回到双山村,田玉莲连家门都没进,拎着行李就直奔金银湖去了。
张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的芦苇丛里,脸上带着微笑。
对一个人而言,找到自己的方向,比什么都重要。
与此同时,赵婉莹这两天报了县城组织的会计学习班。
培训班是县里为了扶持乡村企业专门办的,请的是市里退休的老会计,讲做账、讲税务、讲成本核算,全是实用的东西。
她知道张青山在市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她想做个能帮上忙的人,而不是只会做饭打扫的花瓶。
想到市里的新店即将开业,张青山找到了纪舒然。
开车到了小区,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孟清霜。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手里端着杯咖啡,看到张青山站在门口,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怎么又来了?”
张青山换了鞋走进客厅,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来找你妈谈工作。”
“你怎么还在家?”
孟清霜理直气壮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是我家,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怎么,张老板有意见?”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爽不已。
上次撞见母亲和张青山在卧室里衣衫不整的模样,她就打定主意,虽然打赌输了不能干涉他们的事,但也不能让张青山太容易得逞。
她不反对,但她可以当电灯泡。
今天张青山来,她更要守在客厅寸步不离。
反正她的休假还有几天,耗得起。
张青山懒得搭理她,在纪舒然对面坐下。
纪舒然给他倒了杯水,问起饭店的事。
张青山将盛味轩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位置和装修都不错,人员方面有些小问题,王金发被清退后需要重新组建管理团队。
这时,张青山看着纪舒然,语气认真:
“所以,我想请你来当这家饭店的经理。”
“青舒超市那边有王晓云盯着,日常运营不成问题。”
“但新店开业千头万绪,需要一个才能出众的人来坐镇。”
纪舒然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的决心。
她很清楚张青山为什么这么急着在安江市站稳脚跟,周家想把双山村改造成度假村,那份规划书虽然被搁置了,但周鼎集团的能量摆在那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张青山必须在周家动手之前,拥有与之抗衡的实力,这样双山村才能保得住,那些跟着他干的村民才能继续过上好日子。
她既然答应了跟他一起对付周家,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既然是重新开店,新店就要有新气象,”她微微倾身,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随即展颜一笑,“不如就叫青山佳味,怎么样?”
张青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好,听你的。”
两人又聊了许多新店开业需要注意的事项,菜单设计、人员培训、供应商对接、开业宣传,林林总总聊了一个多小时。
孟清霜坐在一旁,听他们说什么“翻台率”“毛利率”“供应链优化”,只觉得脑浆子都快搅成了浆糊。
她很想插嘴,但每次刚想开口,就被纪舒然一句专业的分析堵了回去。
她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心里咬牙切齿,张青山你给我等着,我就算听不懂也不走,有你没我。
……
鼎丰楼是周家在安江市旗下最老牌的餐饮品牌,在全市各县区共有二十多家分店。
之所以先前在玉龙县没有,纯粹是因为玉龙县太穷了,周家压根不屑来。
此刻,鼎丰楼位于安江市滨湖区的一家分店内,王金发正小心翼翼地跟在经理谢广进身后,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谢广进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圆脸微胖,一双精明的三角眼里透着生意场上打磨了几十年的圆滑。
他穿着鼎丰楼统一的深色制服,胸口别着烫金的名牌,走起路来不紧不慢,自有一番资深经理的派头。
他跟王金发算是旧识,早年都在安江餐饮圈里混,饭局上碰过几次面。
王金发赔着笑:
“广进哥,我不想在盛味轩干了。”
“您看您这边有没有空缺的职位?哪怕是副经理也行。”
“以我这些年的经验,帮您打打下手,绝对没问题。”
闻言,谢广进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直犯嘀咕。
王金发这么说,多半是被盛味轩开除了。
他虽然跟王金发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这人在圈里的名声他多少知道一些,能说会道是真,办事不牢也是真。
把这种人留在身边,万一捅了什么篓子,倒霉的是他自己。
更何况他在这家分店干得好好的,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谢广进打了个哈哈,语气敷衍却不失礼貌:
“最近店里确实不缺人。”
“你也知道,这几年餐饮业不好做,鼎丰楼也在精简人手。”
“要不你先去别处看看?回头有合适的机会,我再联系你。”
王金发脸上的笑容黯淡了几分,心里把谢广进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他现在无路可退,被雷洪卫从盛味轩扔出来之后,他在圈子里就成了过街老鼠,鼎丰楼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广进哥,你帮我找一下你们周少。我有重要情报给他。”
谢广进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能有什么重要情报?
他跟王金发是旧识不假,但他更清楚周凌云是什么性子,要是王金发在周少面前胡说八道惹了祸,自己也得跟着挨骂。
“金发,周少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见的。”他正打算再敷衍几句把人打发走,柜台方向忽然传来服务员急促的通传声“周少来店里视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