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纪舒然依旧坐在沙发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憔悴,可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整个人神采奕奕,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女儿平安获救,悬在她心头那块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看到张青山回来,纪舒然抬手拭去眼角泪痕,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温柔笑意。
她伸手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轻轻递了过来,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轻柔:
“青山,林队长说,有事找你。”
张青山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伸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喂,您好。”
“你好,” 林队长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十足的敬重:
“你就是纪女士口中那位立下大功的朋友吧?”
“我代表整个警署,郑重向你致谢。”
“如果不是你精准判断出清霜的位置,我们这次营救,不知道还要多费多少周折、冒多少风险。”
闻言,张青山语气平淡客气:
“舒然是我的朋友,清霜出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队长爽朗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我开门见山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省警署任职?”
“以你的眼力与推断能力,用不了多久,一定能破获大案要案,前程无量。”
张青山轻轻一笑,委婉拒绝:
“多谢林队长看重,只是我手头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实在无法抽身。”
“况且,我只是碰巧认识吉山族的传统服饰跟银心草而已。”
林队长显然早有预料,也不勉强,笑声依旧温和:
“我明白,是我唐突了。”
“不过无论如何,你的才能我们都看在眼里。”
“以后只要你愿意,省警署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顿了顿,他语气一正,转入正题: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张青山眉头微挑:
“林队长请讲,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闻言,林队长声音沉了几分:
“绑架案里那个叛徒,在营救过程中已经被当场击毙。”
“他人很谨慎,现场只找到他的通讯器,没留下太多指向幕后真凶的线索。”
“所以我想请你,继续配合我们演一场戏,假装清霜还未被救出,照常跟罗家谈判,引蛇出洞。”
“我们在后方全力配合,务必将罗家这只幕后黑手,彻底揪出来!”
张青山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其实不瞒林队长,我也正有此意,正愁警署这边会不会有顾虑,没想到我们不谋而合。”
林队长大喜,迅速将详细计划简明扼要地交代一遍。
张青山一一记下,最后沉声应下:
“好,就按林队长说的办,我这边随时可以启动。”
“那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张青山将手机递还给纪舒然。
这一刻,纪舒然紧绷的心弦彻底松懈下来。
她身子一软,轻轻靠向张青山坚实的肩膀,侧脸贴着他的衣衫,长发柔顺滑落,遮住半边清丽容颜,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感激:
“青山……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如果不是你,清霜她…… 我不敢想。”
张青山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柔美侧脸,因为太久没好好休息显得很是憔悴,惹人怜惜,他心中一软,手臂轻轻一环,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张青山声音低沉温柔: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客套话?”
“换作是我遇到难事,你会袖手旁观吗?”
纪舒然毫不犹豫,用力摇了摇头,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胸口,心中一片滚烫暖意。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 —— 有些情分,早已不必言谢。
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柔依赖,张青山眼神渐渐变冷,周身泛起一丝冷冽:
“不过,这件事还没完。”
“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躲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罗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纪舒然闻言,缓缓抬起头。
此刻她眼中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坚定与冰冷的怒意,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刃。
她一字一句道:
“敢动我的女儿,敢设计害我们……这一次,我一定要让罗家,血债血偿,付出惨痛代价!”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沈嫣一身白色衬衫搭配高腰半身裙,刚从医院换班回来,她身姿纤细挺拔,胸前曲线柔和饱满,裙摆垂落勾勒出流畅腰臀线条,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热饮和点心,一进门就笑着扬了扬手:
“舒然,我给你买了……”
下一刻,话音戛然而止。
她目光一扫,骤然看见纪舒然整个人软软依偎在张青山怀里,两人姿态亲密,气氛温存。
沈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猛地慌乱无比,手足无措。
看清张青山的那一刻,她心跳骤然失控,耳尖 “唰” 地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之前发生的所有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羞耻、慌乱、心虚一股脑涌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眼神躲闪,声音都在发颤,急急忙忙改口:
“你、你们都在啊…… 那我不打扰了,医院还有急事,我先回去工作。”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转身,手指慌乱地抓着门把手,不等纪舒然开口,“咔嗒” 一声飞快关上房门,脚步匆匆落荒而逃。
看到这一幕,纪舒然整个人不由满脸的疑惑。
她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靠在张青山怀里,轻声道:
“沈嫣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从不会这样慌慌张张。”
张青山自然心知肚明 —— 沈嫣是心虚、是尴尬、是怕被戳破两人之间的秘密。
可这事太过私密,他根本没法明说,只能压低声音,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
“应该是特殊时期,身体不太舒服,情绪不稳吧。”
纪舒然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点头。
她和沈嫣同住多年,清楚记得她的经期就在这几天,每次都会情绪敏感,应该确实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几天因为孟清霜的事,自己一直瞒着沈嫣,甚至跟她吵架冷战,纪舒然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叹息说道:
“其实我挺对不起她的,一直瞒着她清霜的事,还跟她闹别扭。”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等咱们配合警署把罗家彻底拿下,救出清霜、拿到证据,就能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沈嫣了。”
“到时候,她也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敌视你了。”
想到很快就能和闺蜜解开误会、重归于好,纪舒然长长松了口气,靠在张青山怀里,眉眼间的紧绷终于舒缓开来。
而一旁的张青山,却微微垂眸,神色复杂难言。
经历了那一晚。
他跟沈嫣之间的误会,恐怕永远都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