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见状,脸色剧变,顾不上跟张青山争吵,快步走到那女人床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同时另一只手翻开她的眼皮查看。
沈嫣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医生的冷静与专业问道:
“你哪里不舒服?具体什么感觉?”
那女人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
“胸闷喘不上气……心口疼……”
沈嫣的脸色顿时无比凝重。
作为负责这个病人的医生,她对这个病人的信息了如指掌。
患者周玉芬,四十六岁,因反复胸闷入院,初步诊断为慢性心衰。
住院几天,情况一直不稳定。
患者家境非常贫寒,只有一个女儿,医疗费也时有拖欠。
“血压多少?”沈嫣转头问旁边的护士。
“上午测的,高压九十五,低压六十。”护士连忙回答。
沈嫣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血压对于心衰患者来说明显偏低,说明心功能正在恶化。
她无比急迫吩咐道:
“准备心电图,再抽血查一下心肌酶。”
“叫其他医生过来会诊,快!”
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但就在这时,那女人突然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床上,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不好!”沈嫣脸色大变,一把掀开被子,双手交叠按上女人的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二、三、四……”
她咬紧牙关,一下一下用力按压,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女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从青紫渐渐变成了灰白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此刻,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护士们跑来跑去,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张青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灰败的脸上,也眉头紧紧皱起。
很快,监护屏幕上的波形越来越乱,越来越弱。
下一刻,众多医生纷纷冲进了病房。
因为病房空间太小,已经脱离危险的李翠花刘勇两人第一时间被暂时转移到了其他病房。
此刻,周玉芬的床边围满了人。
内科的、急诊的,七八个白大褂挤在一起,有人翻病历,有人调仪器,有人低声交换着意见。消息传开后,连正在查房的孔景翔都赶了过来。
他是市医院来县医院交流的骨科副主任,虽然专业不对口。
但他来县医院就是为了追求沈嫣的,自然要出现在沈嫣身边。
眼见周玉芬随时有生命危险,沈嫣的声音无比急促:
“心脏造影结果出来了吗?”
旁边的护士连忙摇头:
“还没有!病人身体太虚弱了,今早才刚做的心脏造影,片子还在处理中,至少还要半个小时。”
沈嫣咬了咬牙,半个小时,病人等不了那么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沉声道:
“病人心功能急剧恶化,血压持续走低,典型的心衰表现。”
“准备静脉注射呋塞米,扩张血容量,再加多巴胺维持血压,快!准备除颤仪!”
沈嫣话音落下,周围医生护士全都跟着她的节奏动了起来。
孔景翔站在一旁,目光痴迷地看着沈嫣的侧脸,语气满是欣赏:
“沈嫣,别慌,按你的方案来,有我在。”
沈嫣没回头,全神贯注盯着监护仪,手指不断的进行胸外按压。
张青山见状,死死盯着沈嫣的按压位置和用药节奏,脸色越来越沉。
沈嫣每一次胸外按压,病人脸色就更差一分;
每推一针药,监护仪波形就更乱一截。
短短半分钟,病人心跳直接掉到四十以下,呼吸几乎停止。
此刻,沈嫣额头上的汗瞬间湿透刘海,她手都开始抖,声音都有些破音:
“怎么回事?!心率怎么还在继续掉!准备第二次除颤!”
她慌了。
为什么会越救越糟?
就在沈嫣咬牙拿起除颤仪,准备放电的瞬间。
张青山一声冷喝,震得整个病房瞬间一静:
“住手!”
他大步上前,眼神锐利无比盯着沈嫣:
“方法不对,你这不是在救人,你是在杀人。”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孔景翔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嫣身前,指着张青山厉声训斥: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之前治好林煜,不过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
“这里是抢救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眼下沈嫣正在救人,他自然要趁好好表现一下,争取沈嫣的好感。
更何况,上次一起治疗林煜,他被张青山打脸,他始终怀恨在心。
周围医生护士闻言也纷纷皱眉,看向张青山的眼神充满不满:
“这人谁啊?疯了吧?”
“沈医生的医术,他也敢质疑?”
“耽误了病人,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沈嫣被张青山那一喝惊得浑身一颤,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怒火,此刻她救人心切,哪顾得上那么多,直接训斥道:
“张青山!你闭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闹!”
“再敢干扰我救人,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闻言,张青山看都没看孔景翔,目光冷冽落在沈嫣身上,语气平静道:
“病人是冠状动脉主支急性栓塞,不是心衰。”
“你用利尿剂扩充血容量,再胸外按压加压心脏,只会把血栓彻底堵死,三分钟内,心跳直接停死,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在把她往鬼门关推。”
话音落下,孔景翔立即反驳道:
“你胡说什么!”
“冠脉栓塞临床表现与心衰高度相似,不做造影谁敢确诊?”
“眼下病人的情况,明显更符合心衰。”
沈嫣也咬牙怒喝:
“你对病人完全不了解,凭什么说我误诊!”
张青山冷笑一声:
“我确诊,不需要机器。”
沈嫣愤怒回道:
“你一个只会用银针这些旁门左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她说着,对着护士厉声道:
“别理他,继续推药!”
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下了注射器的活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