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暖月脸上满是心事,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微蹙着眉头开口道:
“嗯,回去!”
医生说了,石头的腿不能随意乱动。
她和江河一商量,两人准备弄块木板抬着儿子回去。
虽说一路上会辛苦点,但这样最稳妥。
颜汐点点头没再说话,想着明天去医馆看一看江珩,没一会儿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许是挂念儿子,汪暖月天还没亮就起床去了医馆。
颜汐是被舅妈喊醒的,刚吃完饭,就被厨房门口,手中提着保温桶的张玉芬喊住了:
“汐宝,这是小米粥和几个馒头,你先送去医馆,让你汪姨一家填填肚子。”
说完把手中的保温桶和装着馒头的塑料袋递了过来。
颜汐闻言,乖巧地接过舅妈手中沉甸甸的保温桶,轻声应声道:
“好的舅妈,我这就送过去。”
张玉芬笑着替她理了理额头翘起的碎发,叮嘱她路上慢点。
颜汐点点头,拎着保温桶,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一路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
在门口玩的杜勇峰见状,小跑着跟上了汐宝,见她提着保温桶有些费力,快步上前,直接拎过保温桶,声音含含糊糊地开口:
“表妹,我~我拎着,力气大。”
颜汐没有拒绝,笑了笑,跟在了他的身后。
到了医馆,刚把保温桶和馒头给了汪暖月,就见床上的江珩悠悠转醒。
一夜修养,江珩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只是眉宇间仍旧凝着淡淡的疲惫。
汪暖月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递到儿子嘴前。
江珩刚醒来就觉得肚子空空的,闻到这香喷喷的小米粥,瞬间来了食欲,张开嘴慢吞吞地吃了一口。
温热的小米粥滑入胃中,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一碗粥下肚,江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些,眼神也比刚刚清亮了不少。
见儿子气色好转,汪暖月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突然想到儿子的伤,赶紧出声问道:
“石头,你现在好点了吗,跟妈妈说实话,你好好的怎么会跑山上去,还伤得这么重?”
汪暖月有自己计算过时间,从她家到儿子昏迷的地方,那么远的距离,靠自己儿子的小短腿,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跑过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什么人把儿子拐过去的,说不定儿子身上的伤就是逃跑的过程中被人给伤的,想到这里,汪暖月恨不得把伤害儿子的人手撕了。
江珩闻言,想到自己干的事儿,不自然地垂了垂眼,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捻了捻。
他会伤得这么重,真怪不得别人,纯属自己搞出来的。
这事的源头就是江珩在摆弄家里电风扇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奇葩想法——想试试体内的灵力能不能和电力一样也可以驱动电风扇。
为了这个奇怪的想法,我们的江珩小朋友,最近天天晚上加班加点地修炼,就怕自己体内的那点灵力不够。
他又不敢在家里试验,干脆趁没人注意,抱着风扇偷偷跑到家附近的后山。
只是江珩没想到,灵力太好使了。
就他体内那么丁点灵力,输入电线后威力居然会那么大,那风速直接倒推着把他带飞到半空,巨大的冲击下,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都不知道自己被吹到山里哪个位置了。
可电风扇速度一点没慢下来,没有办法,江珩只能撒手把电风扇丢掉。
这想法他只过了遍脑子,等他松开手后,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是个普通人,身上压根就没有能支撑他御风飞行的灵力。
就这样,他直直地坠到了山里。
这种离谱又丢脸的事儿,江珩真没办法说出口。
看着还在等着他开口的妈妈,江珩张了张口,抬起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虚虚地道:
“头好疼!我不记得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谎,眼睛都不敢和人对视。
汪暖月看到儿子揉着脑袋,直接放弃追问,一脸心疼地道: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快躺下休息会儿。”
说完,伸手抽出了江珩靠着的枕头,扶着儿子躺在了床上。
至于儿子受伤的过程,汪暖月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啥事儿都等儿子养好伤后再说。
一旁的颜汐看了个全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江珩的反应怪怪的,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可这会儿江珩又躺床上睡着了,她想问都没得问。
刚吃完中午饭,江河找村里木匠做的板子就做好了。
从张玉芬家借了张软和的褥子铺在上面,把江珩移到上面,两口子一前一后地抬着就出了村子。
这事儿颜汐没怎么在意,继续开心地在姥姥家玩耍。
来水村的小孩子也多,混熟后,颜汐被二表哥带着,每天都玩到天黑才回家。
日子就这么快乐地一点点过去。
这天晌午,颜汐正在院子里逗表哥在山里逮的小白兔,就听到门口传来妈妈杜云芝的声音:
“娘,我来接汐宝回去了。”
姥姥正在厨房里,听见动静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自己闺女,笑着道:
“快进来,来的正好,新蒸的馒头马上就出锅。”
张玉芬也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小姑子,脸上满是不舍:
“怎么这么快就要接走?汐宝在这儿住的正好,要不你娘俩再住几天。”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姥爷也来帮腔:
“是啊,几个孩子玩得好,急着回去干啥!”
要他说,外孙女直接放在家里养都行。
杜云芝闻言,轻轻笑了笑:
“家里还有一堆活,汐宝过几天还有课要上,也该回去收收心了,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再把她送过来小住。”
没办法,闺女太受欢迎了,不这么说,她今天怕是带不走啊。
一家人拗不过杜云芝的坚持,只能作罢。
中午饭,姥姥做的格外用心。
除了新蒸的白面馒头,还特意炖了只土鸡,还炒了几盘汐宝爱吃的蔬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饭桌上,姥姥姥爷频频地往汐宝碗里夹菜,舅妈挑着最嫩的菜放进她碗里,就连平日里最调皮的二表哥,也默默地帮她剥了颗鸡蛋。
一时间,饭桌上满是温情,没人再提挽留的话,只想着让汐宝回去前,好好吃一顿家里的热饭。
饭后,杜云芝帮忙收拾完碗筷,又聊了会儿天,刚要准备动身,舅妈麻利地回房间,拎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这里面装的,全是汐宝来了后,家里为她添置的东西。
有她买给汐宝的衣服;也有孩子舅买的水果糖和炒干货;还有姥姥刚给汐宝缝制好的软底布鞋。大大小小的物件,满满当当塞了一大包。
杜云芝看着沉甸甸的布包,心里又暖又无奈:
“嫂子,您也太疼汐宝了,这么大一包,比我来时带的还多!太破费了!”
舅妈笑着摸了摸汐宝的脑袋,看着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越发不舍。
“自家孩子,谈什么破费。这些都是给汐宝的,回去慢慢吃、慢慢玩,鞋子合脚,平时出门穿着舒坦。”
颜汐牵着妈妈的手,软软地开口:
“谢谢舅妈,谢谢姥姥姥爷。”
收拾妥当,再次和家人道别后,杜云芝牵过汐宝的小手就出了村子。
刚回到家的汐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小小的人儿,乖乖地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一时间冷清得很。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发呆,连风吹起额前的碎发都懒得抬手拨开。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男孩子变声期哑嗓声:
“汐宝!汐宝你在家吗?”
是堂哥颜福生的声音,颜汐倏地抬起头,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刚站起身,就见堂哥堂姐并排走进院子。
两人昨天就听二婶说今天去接堂妹,盼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饭,俩人写了两张试卷就跑来找汐宝玩了。
颜来娣扎着双马尾,脸蛋红扑扑的,声音细细地道:
“汐宝我来找你玩,过两天我就要开学了。”
他们名义上的后娘庄宝珠,给他们找关系,在学校弄了间老师的宿舍,他们两个周一到周五晚上就住在学校,只有周六周天才回村子。
这样挺好的,学习的时间多了不少。
只是等开学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找堂妹玩了。
好在还有两天才开学,她准备这两天先不学习了,放松一下,陪汐宝堂妹玩。
三人去了汐宝的房间。
刚坐下,堂哥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起了村里发生的新鲜事儿。
当初被刘勇推倒在地,受伤晕过去的王兰花,被村民送到镇上后,没想到竟被检查出怀孕。
村里人都以为王兰花会回来,毕竟大家都知道她爱刘勇爱的深沉。
结果过了不到两天,就听说王兰花直接把孩子给打了,直接回了娘家。
这事儿让村里的人好一阵唏嘘,有人猜测王兰花是被娘家压着打胎的,也有人猜测是王兰花自己想开了。
不过,无论大家怎么猜测,王兰花从走了后,再没回来过。
倒是刘勇带着魏芸,两口子在村里过得那叫一个高调。
俩人去了趟县里,回来就各种炫耀,说是说肚子里的孩子健康的很,还是个带把的。
为了照顾魏芸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刘勇也不出海了。
俩人打着为孩子好的口号,每天大鱼大肉地可劲造。
村里的村民都在偷偷地嘀咕,就他们这个造法,早晚得坐吃山空。
还有村长家的儿子颜思齐,刚过完年,就说要带着媳妇去大城市检查身体,好在老两口知道俩人要孩子心切,就没阻拦。
只是这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两口子还没有回来。
村长两口子有空就跑码头上去等儿子儿媳,给俩人着急的不行。
实际上颜思齐带着媳妇儿王文淑到了海市后,并没有先去医院,而是把海市能逛的景点都逛了个遍,就这样,一眨眼十来天就过去了,眼瞅着兜里钱越来越少,俩人才停住脚步,直接坐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颜思齐直接给医生说明了情况,让医生给开了两个人的体检单。
他就想查清楚,总怀不上孩子,到底是他们两口子谁的问题。
完全没考虑,万一是他有问题会不会伤了自己的颜面。
而王文淑从进医院起就很忐忑,一路游山玩水的愉快心情早就没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当颜思齐把俩人的检查报告单都递给医生后,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看了两眼,随后就一言难尽地看着夫妻俩,不确定地问:
“你们说,你俩是因为不孕不育才来检查的?”
颜思齐闻言,朝着医生点点头,爽朗地开口道:
“是的医生,我和我媳妇儿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这不就听说大城市医疗发达,专门过来看看。”
说完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媳妇儿,压低声音朝着医生小声地问道:
“是我的身体有问题吗?”
男医生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人真是心大,万一他真有问题,现在小声还有啥用。
伸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一脸正色地朝着两人道:
“你俩的检查报告都没问题,而且从这报告上看,你媳妇儿现在应该已经怀孕了,只是日子尚浅,还不怎么明显。”
说完,还特意嘱咐俩人近期不要行房事,孕妇要保证充足的休息,保持愉快的心情,切忌大喜大悲。
能跟两人说这么多,也是医生看在颜思齐这人不迂腐的面子上。
他一个看不孕不育的医生,见多了女方因为不孕来检查的,男的能来的真不多,尤其这人还是带着媳妇儿一起来,那更是稀有。
等两人晕晕乎乎出了看诊室,王文淑才回过神来,一脸不确定地朝颜思齐道:
“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有娃了?”
颜思齐肯定的点点头:
“是的媳妇,刚才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他也被这惊喜冲的有些晕乎,想到两人一路白天游山玩水,晚上~咳。
颜思齐心里猜测,这孩子,大概是因为两人心情比较放松才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