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闭眼沉进意识里，灵田角落果然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石灶。灶台面上刻着几行小字，第一行写着“毛豆腐：灵田黄豆三升，灵泉水浸泡一夜，磨浆点卤后压制成干，切块，置于灵田稻草上发酵三日”。第二行写着“豆腐乳：灵田黄豆五升，灵泉水浸泡一夜，磨浆点卤后压制成干，切块，发酵七日，配灵田辣椒、花椒、姜末入坛，封存一月”。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然后退出空间，站在院子里看着灶台上那几板刚压好的白豆腐，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五岁的、肉乎乎的、连菜刀都握不稳的小手。
“佑佑。”
【在呢宿主】
“你告诉我——我上辈子连煎个鸡蛋都能把锅底烧穿，这辈子你让我做发酵食品？”
【宿主你那么聪明，可以学呀。】
“种地，我还行，好歹我上辈子是农科院博士，专业对口。让我做吃食，我只会做黑暗料理，怕把人给毒死了。”
【那怎么办？】
苏锦绣蹲在磨盘边上，拿手指头戳了戳那块刚压好的豆腐，豆腐颤了颤，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毛豆腐和豆腐乳，做好了都是能卖出高价的精细货。毛豆腐能卖到肉价，豆腐乳能放半年不坏，冬天配粥，镇上那些有钱人家一坛一坛地买。可问题是——谁来做？』
“佑佑，空里有没有冰？”
【宿主要冰干什么？】
苏锦绣啧了一声：“啧，你看大家是不是太积极了，这些豆腐明天才交货，今天就做出来了好几板，这么热的天，不得放坏啦。”
【宿主，你可以拿去卖了呀！】
苏锦绣一拍脑门儿，“诶，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谢谢佑佑。”
【不客气的宿主，佑佑很高兴能帮到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豆渣，环顾了一圈工坊里忙碌的众人。
“行啦，大家把手上的做完就收拾收拾。天气热起来，豆腐也存不住，把剩下的豆腐都压成豆干，多的大家分分，带回家添道菜。”
骆氏的声音在操作间里响起：“诶，好嘞。谢谢三丫头。”
其他几人也纷纷道谢。
“二姐，你给村长爷爷家送几块豆腐去。”
苏文鸯站起身，“好嘞。”
她拎起赵氏打包好的豆腐就村长孙大爷家跑去。
剩下的一屋子人各司其职，热热闹闹的，可谁也没做过发酵豆腐。
『实在不行，只能我自己上了。』
『可我这小身板才五岁啊。』
『上辈子当社畜，这辈子当童工，这系统是来保佑我的还是来折腾我的？』
她正蹲着发愁，苏文鸯送完豆腐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把野葱，嘴里嚷嚷着：“锦绣！村长爷爷送了我一把野葱，晚上让娘给咱们烙葱油饼吃吧！”
她跑到苏锦绣跟前蹲下来，拿葱叶子戳了戳她的脸，“你蹲这儿干啥呢？拉屎啊？”
苏锦绣抬头看了她二姐一眼：“二姐，你知不知道怎么做豆腐乳？”
苏文鸯歪着脑袋想了想：“豆腐乳是啥呀？”
苏锦绣唉声叹气的蹲在地上。
『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做了。』
『唉，这可咋办呀？有赚钱的法子，可这赚钱的路……我不会铺呀！』
苏文鸯看她唉声叹气的样子，只当她是饿了，她跑去找了赵氏。
赵氏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人儿，“行，我回去做饭，你在这边帮着收拾。”
“好的娘。”
赵氏回去做晚饭了，豆腐工坊也在陆陆续续收拾残局。
晚饭时，苏锦绣也时不时的出神，偶尔还摇头说不行。
一桌子人疑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人去打扰她思考。
一夜无事。
翌日，天边刚泛起一丝橙黄的光。
苏锦绣爬上板车。
苏大壮在前面拉，她在后面推——说是推，其实整个人挂在车板后沿上，两只脚悬空晃荡，靠体重给车加点分量。
板车上整齐的摞着三十板豆腐，多准备了一板备损。豆腐用湿布盖得严严实实，路上颠一下，豆腐就跟着颤一下。
旁边放着三层大木盒子装的豆干，两桶豆泡。
“爹，你走慢点，豆腐都要颠碎了。”
“你跟来干啥？快回去。”
“今天第一天和各馆子掌柜长见面，难免要谈合作后续和签订合同。爹，你会吗？”苏锦绣歪着头看他。
苏大壮瞬间尴尬的缩了一下脖子。
『天爷喂，自家小闺女要不要这样呛舌啊！』
苏大壮回头瞪了她一眼，没瞪住。
苏锦绣冲他咧嘴一笑，两颗小梨涡在晨光里亮晃晃的，苏大壮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头继续拉车。
到了望仙楼门口，王胖子已经支了张条桌在台阶上，桌上摆着七八只小碟，碟子里切着薄薄的豆腐片——煎的、煮的、凉拌的，各色做法摆了一溜。
旁边坐着五个男人，有胖有瘦，有穿绸褂的也有穿粗布衫的，一个个伸着脖子往板车上看。
王胖子看见苏锦绣坐在板车后沿上晃腿，先是一愣，然后笑出了声：“苏老弟，你这是送货还是送闺女？”
“她自己非要跟来。”苏大壮把车停稳，拿汗巾擦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苏锦绣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条桌边踮起脚看了一眼那些碟子——煎豆腐两面金黄，煮豆腐吸饱了汤汁，凉拌豆腐撒着葱花和酱汁。几个掌柜正拿筷子夹着往嘴里送。
“这豆腐好，下锅不碎。”穿绸褂的胖掌柜嚼了两口，拿筷子点着碟子，“比我之前订的那家强多了。那家的一煎就烂，豆腐脑似的。”
“老张你别说，这个凉拌的才见功夫。”
旁边瘦高个掌柜舀了一勺拌豆腐送进嘴，咂了两下，“细，滑，一点渣都没有。王掌柜，这也是苏家送的？”
王胖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下巴抬得比平时高了半寸：“那当然，我还能拿别家的糊弄你们？”
苏锦绣站在条桌边上，仰着头挨个打量这几个掌柜。
胖的那个腰上挂着个玉佩，成色一般，但擦得锃亮。
瘦的那个手指头上戴着个银戒指，戒面上刻着“福来居”三个字。
剩下三个一个在拿帕子擦嘴，一个在跟王胖子低声说话，还有一个蹲在板车边上掀开湿布看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