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开车回到了家里，屋内暖灯柔和，仿生机器人阿懿静静立在玄关角落，待机状态下的眼眸浮着浅暖柔光。
在顾茗推门进屋的瞬间，精准捕捉到她压到极致的低迷情绪。
阿懿微微躬身，音色温柔规整，一如既往地恭敬：“主人，您心率异常、情绪波动极低，是否需要休息放松？”
顾茗没有应声，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径直走到靠墙的恒温酒柜前，抬手抽出一瓶高度果酒，指尖用力拧开瓶盖，直接仰头往喉咙里灌。
辛辣酸涩的液体灼烧食道，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难受。
阿懿立刻上前，轻轻抵住酒瓶，试图阻拦：“主人，过量饮酒会损伤身体，请您停止。”
“别管我。”
酒意是缓慢、霸道、且残忍的。
它一点点麻痹神经，卸掉理智，把她白天死死压抑的悲伤、遗憾、无能为力、终身错过的痛，全部碾了上来。
直到喝到第十瓶的时候，她胃里翻涌难忍，悉数吐在了身上，也吐在了一直静默陪护在侧的阿懿身上。
阿懿检测到主人身体不适，立刻启动紧急陪护程序，语调平稳无波澜：“主人，您身体出现酒精过激反应，建议停止饮酒，我可以为您清理。”
顾茗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走向一楼的卫生间，打开浴室的喷头，连带着衣服，一同站在温热的水流之下。
冷水混着热水漫过她的肩头，冲刷掉身上残留的污渍，可心底那层刺骨的空落，怎么也冲不掉。
她和周启恒走到最后，没有争吵，没有背叛，只是无可奈何的错过。
所有的牵绊、隐忍、期许，最终落得两手空空，什么都留不住。
命运真是残忍。
既然注定无法被爱，那么为何还要把人推向她，让她错以为他们之间还有未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强大无畏，只有醉酒这一刻她才敢承认，自己脆弱得可怜。
酒精让她头脑昏沉，四肢发软，只能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面勉强站稳。
阿懿跟在身后走入卫生间，没有贸然上前触碰，只是站在浴帘之外，声音依旧温和平静：“主人，长时间淋浴容易引发失温。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准备干净换洗衣物、温水与胃药。”
顾茗闭着眼，任由水流打湿长发，声音含糊，混着哗哗水声：“你出去。”
这是指令。
阿懿只得默默退出卫生间，制服大面积污染，无法继续穿着。
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他有很多套常服，都是主人为他精心搭配的，而家居服只有两套，一套刚洗完，一套挂在杆子上。
是上次周启恒留宿时穿过的。
程序后台弹出提示，这套衣服就是最优选择。
他没有人类情绪的憎喜，但一段无法归类的异常数据流在处理器里悄然窜动。
没有厌恶，没有嫉妒，不属于任何预设的情绪模块，仅仅是单纯的参数波动，像细小的电流轻轻划过主板。
阿懿抬手取下衣架上的家居服，移步到洗手台，开启机身自清洁模式，把之前沾染污渍的机身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