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完这次任务，徐安卓也算是对这个挂职阴差的工作有了一点了解。
说实话，跟他在电影小说里看到的那些阴差形象完全不一样。
没有青面獠牙，没有锁链镣铐，也没有什么阴森恐怖的地府公文。
就是跟一个鬼魂说话，听他诉苦，然后把他劝走。
简单，却也没那么简单。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王秀英早就睡了，客厅的灯还给他留着。
徐安卓轻手轻脚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李小军那张脸。青面獠牙的时候吓人，哭的时候可怜，最后笑的时候又让人心里发酸。
他摸出腰间的令牌，在手里把玩。漆黑的令牌，冰凉，沉甸甸的。
“地府阴差”这四个字，从今天起，就不只是四个字了。
第二天早上，徐安卓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谢必安。
他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接听“七爷？”
之前在刘建国家门口分别的时候，谢必安和徐安卓互换了电话。
当时徐安卓还有些疑惑，地府还能打电话？
谢必安只是白了他一眼，只是跟他说“少说废话，反正有事电话联系。”
电话那头传来谢必安的声音，带着点慵懒“醒了？”
徐安卓揉揉眼睛“刚醒。七爷，您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早，我都工作一个多小时了。”谢必安顿了顿“打电话是告诉你，李小军的事安排好了。判官给他登了记，找了个老阴差带着，先在枉死城养着。半年后应该能上岗。”
徐安卓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最惦记的事问了出来“七爷，那个。。我什么时候能去地府？找那个施咒者的事。。”
谢必安沉默了两秒“急什么？”
徐安卓忙不迭回答“寒姐只有半年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谢必安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这事儿急不来。你是活人，来地府是大事。不是说下来就能下来的。得安排。。通道要开，手续要办，沿途要有人照应，万一出点什么事，得有应急方案。总不能让你就这么下来吧？万一出事了，我怎么跟玄冥交代？怎么跟地府天庭交代？”
徐安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谢必安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急。
谢必安大概听出了他的情绪，语气软了一些“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边已经在安排了，等准备好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地府那地方，不是阳间，去了才知道什么叫累。”
徐安卓点点头“好。那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徐安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现在每过一天，寒迎霜的安全期限就少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急也没用，等着吧。
…
两天后，西都市公安局。
刘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不是他父亲的事，他父亲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再也没有做过噩梦，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次，是局里的事情。
三天前，下面分局送上来几个人贩子。一伙五个人，流窜作案多年，这次终于被抓住了。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按说是个铁案。
可还没等审讯，怪事就来了。
几个人被关在分局的临时关押室里，一开始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值班民警听到关押室里传来动静，过去一看，五个人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停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民警以为是装的，呵斥了几句，让他们老实点。结果其中一个人突然跪下来，磕头如捣蒜“我招！我都招！求求你们别让它过来了！”
民警愣住了。
还没开始审呢，就要招？还有这种好事呢？
他赶紧叫来所长。
所长亲自问话，那个人跪在地上，把这些年犯的案子一五一十全说了，甚至还有不少警方都没掌握的案子。
他说的时候浑身发抖，眼睛时不时往墙角瞟，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
所长觉得不对劲，让人查了监控。可监控画面里，关押室里只有五个人，什么都没有。但那五个人明显都在看同一个方向，好像那里真的站着什么东西。
当天晚上，第一个人死了。
七窍流血，面部扭曲，死状极惨。
法医检查后说，是心脏骤停。但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心脏骤停？
第二天晚上，第二个人死了。
同样的症状，同样的死法。
第三天，又死了两个。
四天，死了四个。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他也疯疯癫癫，缩在墙角，不吃不喝，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偶尔清醒的时候，会抓着铁栏杆大喊“让我出去！求求你们让我出去！我不想死！”
局里请来医生看过，说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撑不过今晚。
刘建国接到报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家的事。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普通的犯人，不可能这样。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周虎的号码。
周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小区楼下跑步。林杏儿被他拉着一起跑，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也要跑啊，明明我是后勤搞技术的”。
电话响了，周虎接起来。
“刘局长？”
刘建国的声音很急“周队长，我这边出事了。局里抓了几个人贩子，还没审呢，死了四个，死状很惨。剩下的一个也快不行了。我怀疑。。不是正常情况。”
周虎的脚步停住了。“不是正常情况”这几个字，在特国安的人听来，意思只有一个，可能是灵异事件。
“刘局长，您别急。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周虎冲林杏儿喊“别跑了！回去叫人！”
林杏儿如蒙大赦，转身就跑，比刚才训练的时候可轻快多了。
…
半个小时后，周虎、秦老、柳燕、林杏儿出现在西都市公安局。刘建国亲自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周队长，情况比我想的还严重。”他一边带路一边说“剩下那个犯人，今天下午也开始不对劲了。他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周虎问“什么名字？”
刘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小娟。他说‘小娟饶了我’‘小娟我不是故意的’。”
周虎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秦老。
秦老摇摇头，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刘建国继续说“我让人查了。小娟，大名唐娟，十年前失踪。当时报了案，我们查了很久，没找到。现在才知道，是被这伙人贩子拐走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他们把她卖到了山里。卖给了一个光棍。那姑娘。。那年才十九岁。”
周虎沉默了。
秦老嘬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十年的怨气。”
柳燕在旁边问道“那姑娘现在呢？”
刘建国叹着气摇了摇头“死了。卖到山里没两年就死了。怎么死的，那几个人贩子也不知道，他们只管卖，不管死活。山里面的事，外人根本不知道。”
林杏儿抱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下，小声说“我查到了。唐娟，西都本地人，失踪时十九岁，在西都师范读大一。家里就一个老母亲，前年也去世了。”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她妈妈等了她八年，到最后也没等到她回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说话。
周虎深吸一口气“走吧。带我们去关押室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