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寒迎霜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霜儿？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沉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寒迎霜深吸一口气“爷爷，诅咒的事。。有希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静的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然后，寒琛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沉稳，但徐安卓听出了那沉稳下面的颤抖。
“说。”
寒迎霜开始讲。
讲他们去湘西，讲阿公，讲那具没有魂魄的白骨，讲他们回到西都，讲周虎他们，讲城隍庙，讲谢必安，讲徐安卓做了阴差，讲他们很快就能去地府找到那个施咒者。
她讲得很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电话那头，寒琛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等寒迎霜讲完，电话里陷入了更长时间的安静。
良久，寒琛的声音才终于响起来，比刚才更苍老，也更柔和。
“霜儿，把电话给那个孩子。”
寒迎霜愣了一下，然后走回沙发，把手机递给徐安卓。
“我爷爷想跟你说话。”
徐安卓接过手机，郑重放在耳边。
“寒爷爷好。”
电话那头，寒琛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说道“孩子，谢谢你。”
就五个字，但徐安卓听出了这五个字里的分量。
他摇摇头“寒爷爷，不用谢。还没成功呢。”
寒琛笑了，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温暖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不管成不成功，我都要谢谢你。”寒琛很温和的对徐安卓说着“霜儿那丫头，从小就命苦。她爸走得早，她妈改嫁，是我一手把她带大的。她懂事，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她从来不说苦，但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这孩子，为了我这个老头子，为了她弟弟妹妹，一直撑着。现在，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了。”
徐安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琛又说道“孩子，等你办完这件事，来苏杭一趟。老头子我要当面谢谢你。”
徐安卓点点头“好的，寒爷爷。”
寒琛嗯了一声“把电话给霜儿吧。”
徐安卓把手机还给寒迎霜。
寒迎霜接过手机，又走到窗边。
“爷爷。。”
电话那头，寒琛说了几句什么。寒迎霜听着，眼眶又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嗯。。嗯。。我知道了。。爷爷您多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背对着徐安卓，肩膀微微颤抖。
徐安卓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寒迎霜转过身，走回沙发，在他身边坐下。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爷爷说。”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让我好好谢谢你。”
徐安卓看着她眼中的光彩，也由衷地笑了，那笑容干净而坦荡“真的不用。我们是朋友嘛。”
寒迎霜看着他，突然伸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徐安卓。”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徐安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
“好。”
他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变得平静下来。
周虎他们也在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秦老、柳燕、林杏儿各一间，周虎在客厅弄了个简易单人床。
每天早上六点，周虎准时敲门，把所有人叫起来训练。林杏儿叫苦连天，但每次都乖乖爬起来。
肖楠搬去和寒迎霜一起住，方便照顾她。寒迎霜的身体恢复得不错，阿公的蛊虫很管用，那半年的期限给了她很大的喘息空间。
徐安卓的生活，仿佛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起来，去寒迎霜那边看看她，然后回家陪母亲。下午有时候去找周虎他们聊天，听秦老讲那些奇闻异事，看柳燕摆弄她那些小玩意儿，被林杏儿拉着试她新搞出来的设备。晚上回家，陪母亲看电视，然后睡觉。
普通，平淡，安稳。
唯一不同的是，邵秉文不在身边了。
那胖子去了国外，偶尔发几条消息，抱怨那边的东西难吃，抱怨那边的课听不懂，抱怨那边的妹子不好看。。
徐安卓每次看到，都笑着回几句，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他会摸出那块令牌，在手里把玩。
漆黑的令牌，冰凉，真实。
他不知道谢必安什么时候会来找他，不知道地府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
这几天寒迎霜也没闲着。
那天从派出所回来后，她就着手派人开始查王修和杨丽华。
杨丽华，王修的老婆，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那家公司，正好是迎霜广告的合作伙伴。
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寒迎霜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正好今天肖楠没在，安排了柳燕来寒迎霜这边。
柳燕在旁边看到寒迎霜的笑容，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迎霜，你笑什么？”柳燕问道。
寒迎霜摇摇头“没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李总吗？我寒迎霜。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对，你们公司那个叫杨丽华的员工，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嗯，没什么，就是有点私人恩怨。。好，谢谢李总，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柳燕看着她，欲言又止。
寒迎霜放下茶杯，看向她。
“想说什么？”
柳燕犹豫了一下“迎霜，你这是。。要整治她？”柳燕用的是“整治”这个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探询。
寒迎霜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很轻，很淡。
“整她？”寒迎霜轻哼了一声“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打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柳燕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寒迎霜的脾气。平时看着温和，但真惹到她了，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杨丽华那一巴掌，打在王秀英脸上，也打在寒迎霜心上。
这笔账，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