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废什么话，搜。”组长直接大手一挥。
贾张氏立马被挤进屋里。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有人去搜柴堆时，她立马挡在前面。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家。”
组长媳妇和儿媳妇，对视一眼，两人上前，直接把贾张氏拉到一边。
很快就找到了陶罐，里面还有一只鸡，看样子是只拔了毛，连膛都没开，直接煮了。也是，贾张氏家里，连个铁片都没有，用什么开膛。
这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随即怒骂声此起彼伏。
“好家伙，真藏在柴堆里面！”
“人证物证全都齐了，她还嘴硬！”
“这老婆子心肠太狠，人家两口子就指望这鸡换油盐！”
组长盯着柴堆里的鸡，胸口剧烈起伏。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的两只老母鸡，一夜之间就遭了毒手。
这会儿的两人，也不再只是拉着贾张氏了，已经开始动手打她了。
贾张氏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裳，几下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她又疼又怕，哭喊尖叫，在地上乱滚乱抓。
围观的社员挤在门口，指指点点，场面乱作一团。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生产队长大步跨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两名民兵。
“住手！都给我住手！”
队长一声喝，屋里屋外的喧闹骤然一滞。动手的几个人悻悻收回手，纷纷往后退开。
贾张氏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衫残破，脸上又是泥又是泪，看见队长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放声嚎哭。
“队长！他们打人！他们私闯民宅，还动手打我一个孤老婆子！你要给我做主啊！”
生产队长，赶紧后退了几步，转过身：“都先出去，贾张氏，你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队长还是很有威信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对，都跟着出了门。
房门被人随手带上，屋里只剩下贾张氏一个人。
门外，组长脸色难看，对着队长低声把事情原委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收玉米磨洋工记两分，到堵门叫骂，再到夜里偷鸡报复，桩桩件件讲得清清楚楚。
队长听完，眉头拧得死死的。
“偷社员的家禽，还蓄意报复，这性质很恶劣。可动手打人也不对，不管怎么说，不能私自动手。”
组长叹了口气，心里憋着一股火气：“队长，我一家老小油盐、孩子纸笔全靠这鸡下蛋换。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一夜就没了，换谁都压不住火。”
门外的社员们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全都对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十分不齿。
屋内，贾张氏靠在土墙上，慌乱地拢住身上破碎的衣服，心里又怕又恨。
她心里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全村人都合起伙来欺负她这个外来的孤老婆子。
片刻之后，屋门吱呀一声打开。
贾张氏耷拉着脑袋走出来，身上的破衣服勉强遮着身子，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怨毒。
队长看着她，语气严肃：“贾张氏，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你偷了组长家两只老母鸡，报复泄愤，这件事没得狡辩。”
贾张氏嘴唇哆嗦，还想辩解：“我……我是捡的，那鸡自己跑到我家门口的……”
“捡的？”队长冷冷打断，“你屋里陶罐里的鸡，这些都是证据。现在，跟我们去大队部。下午召开社员大会，你要当众做检讨。”
他转头吩咐民兵：“把人带走。另外，她这个月全部工分，扣下来，折价赔偿组长家的损失。”
两个民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贾张氏。
贾张氏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哭喊喊冤，可挣扎不开，被半拖半架朝着大队部走去。
院子外面，不少社员远远看着，指指点点，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还没完。
贾张氏为了吃饱解馋，在村里抢小孩手里的窝窝头，偷地里的粮食。更别提东家的葱西家的蒜，南家的辣椒北家的菜。
后来为了安全，跑到离她家远的地方偷人家的鸡。被逮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俨然已经成了村里的祸害。她那少的可怜的公分，连自己的口粮都顾不住，更别提还要赔付人家的损失。
村里家家户户都防着她。
院墙加高，菜园子围上篱笆，鸡鸭晚上全都关得严严实实。可就算这样，依旧防不住。
后来她也知道，本村偷东西容易被人撞见，干脆跑出去，跑到离自家村子远一点的邻村去偷鸡。
邻村的人也被她闹得头疼，几番下来，贾张氏在周边几个村子都出了名，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爱偷东西的老婆子。
大队干部见贾张氏偷鸡摸狗的毛病改不了，下地干活又处处偷懒，实在没别的差事可派，便安排她去照看队里的两头毛驴。
本想着，看牲口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活儿相对轻松，好歹能挣点工分。可谁也没料到，贾张氏连牲口的口粮都敢动歪心思。
秋耕马上就要开始，两头毛驴是生产队的宝贝，犁地拉车全靠它们。队里特意批了少量黑豆，专门拿来喂驴，好让牲口养足力气扛过重活。
但那些黑豆最终都进了贾张氏的嘴里。
轮到打草料，她更是敷衍了事。随便割上几把杂草，胡乱往驴槽里一丢，就算完事。草料割得又少又差，驴不爱吃。饮水、清扫驴棚这些活，她更是能躲就躲。
驴棚里粪便堆积，臭气熏天，两头毛驴吃不饱、喝不足，身上的膘肉眼可见往下掉，毛色黯淡，走起路来蔫头耷脑，浑身没力气。
两头驴的膘，是眼看着往下掉。队长也急了，大牲口对生产队有多重要，也只有农民知道。
队长也不敢再让她照料，直接换了人。贾张氏是欢天喜地的回了家。
虽然天气干旱，但是入秋后还是下了一点雨。又从公社借来水泵，勉强把小麦种子下地里了。
这时候，村干部才有时间收拾贾张氏。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办法，要把贾张氏直接送回城里。
队长也是眼前一亮，给自己开了一张介绍信，第二天一早就往城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