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乘务长，然后是机长。
机长穿着白色制服，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何子为，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严肃，说那个老外是金卡会员，有优先选择座位的权利，希望他能配合一下。
乘务长在旁边附和他，说如果他不愿意让座，他们会采取措施强制执行。
何子为靠在座椅上，看着那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稳得像是在确认一个不需要额外说明的事实：那就强制执行吧，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执行的。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机舱前排座椅的背部面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节奏来回应那道已经成型的压力，不打算起身，也不打算解释更多。
他旁边的老大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像是正在用自己坐着的姿态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通道里的机长和乘务员还站在原地，像是正在等待某个转折点，但并没有立刻执行他们的决定，也没有给出最后的期限。
他们仍然站在过道上，没有离开。
机长的目光还落在何子为身上，像是在等待安保人员抵达现场来完成下一步的流程。
乘务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握着对讲机，像是已经发出了呼叫，只等回应从对讲机那头传回来。
经济舱的乘客们陆续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有人将镜头转向走道的方向，有人举着手机从座椅靠背上方的缝隙探出去，对准了过道中间那排站着的人。
坐在何子为旁边的那位老大爷没有转头看，他正靠着椅背看向窗外的跑道，像是已经对身边发生的事选择了不介入。
周围的乘客中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只是举着手机保持录像，目光在机长和子为之间来回移动。
万妮丝注意到了子为这边的动静。
她先是隔着几排座位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走过来了。
她穿着浅色的薄外套和长裤，步伐在狭窄的过道中不快不慢，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但当她弯腰凑近子为的座位，问他有没有事的时候，过道里那位外国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身形。
他先是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像是正在从记忆中调取某个画面来进行比对。
他的表情从刚才那副不耐烦的跋扈，变成了一种带着犹豫的确认。
他朝万妮丝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微微弯腰半鞠躬，以一种谨慎而试探的语气说道：请问是万妮丝小姐吗？我是威普斯家族乔治的二儿子，曾在晚宴上见过您。
他说完这句话时，姿态已经比刚才恭敬了许多，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刚刚发生过的事重新定位到另一个距离上。
万妮丝直起身，看着他，声音不冷不热，像是一个正在确认当前局势的人，正在用自己的语速和节奏把这段插曲里的线头逐一理顺，把已经打开了的部分重新合拢到合适的位置。
“你如果认识我，就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然后指了指何子为，“他是我男人，也是帮会的幕后之人”。
她并没说更多细节，但已经足够让对方重新评估自己刚才的态度是否恰当。
那个男人听了她的话，脸色快速变了一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向机舱前部，穿过过道，消失在前排座位之间的隔板后方。
他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似乎走下了廊桥，没有再出现。
原本站在过道里的机长和乘务长站在原地，像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对视了一眼，短暂地交换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彼此是否还需要继续执行刚才已经准备出发的方案，还是在有人主动退出之后，他们也跟着进入下一个阶段。
机长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转向乘务长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沿着过道走回了机舱前部。
乘务长也转身朝自己的站位走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时间内积累起来的压力逐一释放掉，让它自然沉降回地面，而不是通过对抗来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