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正亮着，画面在闪烁，声音被调得很低，隔着墙壁只能听到模糊的对话和背景音乐混杂在一起的细碎音效。
万妮丝站在何子为身后，低声问了一句：要直接进去吗？
何子为没有回答她，直接朝着那扇铁门走过去。
他没有敲门，走到门前时抬起右脚，对着门锁的位置一脚踹了上去。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框周围的墙壁震落了几片墙灰。
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向内飞出去，砸在客厅的地板上，金属撞击瓷砖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反弹了几次，然后才逐渐消散。
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大禾人猛地站了起来，身边的女人吓得滚到沙发后面躲了起来。
那个大禾人穿着浅色的短袖和深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来不久还没有打理。
里面那个大禾人的反应很快。
他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迅速从沙发靠垫后面摸出一把手枪，几乎在站起来的同一瞬间就抬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在客厅狭小的空间里发出震耳的炸响。
何子为没有躲。
他的面前一层透明的真气护罩在枪响的同时已经撑开。
子弹撞在护罩表面，速度骤降，在距离他胸口不足一掌宽的位置完全停滞，弹头在空气中微微旋转，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一样悬停在半空中，火光消散后露出金属弹头的原色。
大禾人的手还在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但他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看着那枚悬停在空中的子弹，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某种用他原有的认知框架完全无法收纳的东西。
他扣着扳机的手指僵硬在护圈后面，没有再开第二枪，像是那枚子弹的悬停已经把第二枪的可能性从空气中抽走了。
他的目光从子弹移到何子为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用那只没有握枪的左手往茶几下方摸去，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表面——那是一枚手雷，他记得位置，也记得拉环的位置。
但何子为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一颗钢珠从指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腹部。
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细小的血雾。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茶几边缘，然后滑落到地上，蜷着身体，手还保持着伸向茶几底下的姿势，但已经够不到那枚手雷了。
何子为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按住他的头顶。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语言，也没有任何交流。
手下的身体在掌心里剧烈抽搐，嘴角开始溢出白沫，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抽走他体内的能量。
大约一分钟之后，何子为松开手，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那人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茶几底下那枚手雷。
他弯腰把它捡起来，拔掉插销，然后蹲下来，把它放在那人还温热的手心里，本来还想折磨他一番的，不过算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浪费自己的时间。
那人腹部受伤，意识混乱，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碰到那枚已经拉掉插销的手雷时，他的呼吸突然变急了，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字句还没来得及组成能被听懂的声音。
何子为已经转身走出了门外。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街道上，步伐不快不慢。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微微震了一下，街道两侧的行道树有几片叶子被震落，在空中打着旋飘下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万妮丝站在车旁边，看见他走回来，往前迎了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像是那个动作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她的手指轻轻扣在他小臂内侧，带着他往车门的方向走，两人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那条街道。
何子为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道上。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一片片移动的光斑。
万妮丝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带着一丝放松的、像是完成了一件小事的神情，便开口问了一句：先生，事情都办好了？
何子为点了点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脑子里把几件事情的顺序重新确认了一遍：那个人是山野的义子，专门负责帮山野对接外国的事务。上次抓陈梦怡回大禾，他也有份参与，所以他一直知道陈梦怡的事。山野死了之后，他为了替义父报仇，请了杀手来杀陈梦怡。事败之后就用别人的身份逃到了这里，以为没有人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