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我。”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像在说一件已经习惯的事，“第一次是因为我问他晚上去哪儿了。就一巴掌，把我打懵了。后来他跟我说，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让我原谅他。”
“我原谅了。”
“第二次是因为我接了他一个电话。他说那是帮里的机密，我不该听。那天他把我打得三天起不来床。”
“我还是忍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家人也打我。婆婆说我不会生儿子，小姑子嫌我土气。有一次过年，当着十几口人的面，婆婆把一碗热汤泼在我身上，说‘烫烫你，让你长长记性’。”
何子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无时无刻都想着怎么逃离那个地狱”张芸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忍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听过很多次，他跟手下开会。”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他们商量怎么抢地盘，怎么对付仇家，怎么……杀人。”
何子为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杀过人......？”
张芸点点头。
“不止一个，有一次我偷听到，他说有个老板不肯交保护费，他就让人把那个老板的店烧了，老板一家四口，当场就烧死了三个。老板的女儿才十岁，烧得面目全非，送到医院的第二天就没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磊磊在玩着小汽车，还好他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一次，”张芸继续说，“他看上一个开小超市的女人。那女人有老公，有孩子，不肯跟他。他就让人把那女人的老公打成残废，然后天天去骚扰。后来那女人被逼得跳了楼。”
何子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干过不少这种事。”张芸说，“抢人家的产业，霸占人家的老婆女儿。在他眼里，那些都不是人，都是他的玩物。”
她低下头。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嫁的是个什么东西。”
“后来他跟一个小三好上了，那小三年轻，漂亮，会来事。他觉得我碍事，就提出离婚。我求之不得，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
“离婚一个月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摸了摸磊磊的头，“没告诉他。”
何子为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还会怀孕？”
张芸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离婚前一个月……有天晚上他喝醉了回来，强……强暴了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
“我那时候已经跟他分居了，但他有钥匙。他闯进来，我根本反抗不了……”
磊磊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妈妈在发抖，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不哭……”
张芸抱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离婚后一个月，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妈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那个恶魔的家更不可能去的……我谁也没告诉，一个人搬到这儿，租了房子。”
叹息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手里就几千块钱，是平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生磊磊的时候，我连大医院都不敢去，是在一个小诊所里生的。坐月子也没人照顾，自己熬过来的。”
何子为看着她没说话。
那张脸，比刚搬来时已经好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眼角眉梢那些被生活磨出来的痕迹。
“磊磊出生后，我白天要照顾他，没办法上班，只能晚上趁他睡着了，去附近的宵夜店洗碗。一家洗到十一点，再赶下一家，洗到凌晨三四点。一个月能赚两千多，勉强够我们娘俩活着。”张芸回忆着说道
“那他们今天为什么会来抢磊磊？”何子为冷静的问道。
“今天带头的那个人……他说，我前夫几年前出了事，不能生了。几个月前刚好他手下的人遇见我和磊磊，觉得磊磊长得像他，就秘密的查了几个月……”
张芸的声音开始抖。
“他们查到了。知道磊磊是他的儿子。所以今天就是来抢孩子的。”
听张芸说完，何子为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这张芸的前夫真是个畜生，这么好的老婆都不要，还净干缺德事。
“张姐，他们可能还会回来，为了以防万一，你这几天暂时住我这屋吧”
“我住了这屋，那你呢......”张芸疑问的说道。
“我去林薇那儿住”何子为笑了笑说。
“啊.......你们........”张芸惊讶道。
何子为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