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大剧院108人意外身故——S级绝密理赔档案】占满全国电子屏时，第一行签批人还没显示，星耀娱乐的公关稿已经冲上热搜。
“经核查，相关画面疑似恶意篡改，请广大网友勿信谣、勿传播、勿截图。”
王府井巨屏下，人群仰着头，手机举成一片发亮的方块。
屏幕里的黑底红字停了两秒，档案页边缘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水痕。
沈音站在导播间废墟里，左手插在报废主机中，烧焦的皮肉粘着铜片，指骨被高温烤得发麻。
“公关稿来得挺快。”
她抬脚踢开一截冒烟的电线。
“可惜他们买得起热搜，买不起十年前的签字时间。”
109号苏冉伏在屏幕边缘，半边脸皮被火烤得卷起，露出下方的白骨。
“名单只有十七个人。”
她抬手指向屏幕，指骨穿过一层暗红色的字迹。
“剩下的全是空白，档案会被他们说成拼接出来的。”
“十七个够他们忙一晚上了。”
沈音从主机里抽出手，掌心的伤口扯开，黑灰色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落到那份电子档案上。
“人做假账，通常会给自己留后门，免得哪天翻脸时没有筹码。”
她取出那张半截签到卡，放在主板旁边。
卡片上，001到108的编号歪歪斜斜排着，前段打过勾，后段被人用黑笔划掉，侧光照过纸面，17号旁边的“淘汰”二字浮了出来。
“你们看过候场名单吗？”
沈音问。
一百零八个怨魂站在她身后，衣料烧成的碎片贴着魂体，脚下拖出长长的黑痕。
017号林阳抬起没了下巴的脸。
“看过。”
他的声音借着直播链路传出，落进全国每一块屏幕。
“我们入场时，名单上没有陆星野。”
“后来呢？”
“后来有人拿着新名单进来，说少了一个名额。”
林阳抬手，在半空写下一个“陆”字。
“陆星野替补。”
这四个字落下，屏幕上的十七个名字旁边，忽然多出一栏蓝色记录。
【候场签到：17号，淘汰】
【临时替补：陆，入场】
【保险投保人数：109人】
弹幕停了半秒，接着铺满所有屏幕。
【一百零八个死者，为什么保险投了一百零九人？】
【陆星野不是说自己没进场吗？】
【替补名单是谁改的？】
【先别吵，档案还没播完!】
星耀总部的删帖程序持续运行，热搜词条却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工作人员刚删掉“109号替补”，新的词条已经挂到榜首。
#星光大剧院保险投保109人#
#陆星野替补名单#
#十年前火灾疑似骗保#
公关账号开始集中发文。
“保险人数属于商业机密，不能作为火灾责任依据。”
“名单压痕来源不明，无法证明与陆星野有关。”
“请网友保持理性，拒绝被恶意舆论操控。”
钱从几个资本账户里流出去，买关键词，买删帖，买平台首页，买娱乐记者的闭嘴。
可这些钱落到网上，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沈音抬手点在档案第三页。
页面跳出一份团体意外险保单。
投保人：星耀娱乐有限公司。
被保险人：总决赛候场人员109名。
保额：每人三百万元。
受益人：星耀娱乐有限公司，百分之七十，指定家属百分之三十。
保单签批时间：火灾发生前二十七分钟。
全国各处的屏幕同时亮出这四行字。
有人在地铁站里捂住嘴，有人把刚买的咖啡放到地上，有人直接掏出录屏软件，对着屏幕拍了起来。
一名穿校服的男生看着保单，声音发干。
“火还没烧，他们就把赔偿比例分好了？”
旁边的女人盯着屏幕。
“这叫保险？这是提前算账。”
导播间里，风从破裂的墙缝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擦过沈音裸露的脚踝。
她伸出食指，点开下一页。
保单签批人：陈建国。
风险评估复核：张正明。
项目担保：张总名下星耀影视投资公司。
分账账户：顾家大房、陈氏传媒、王氏院线。
后面还列着几笔金额。
三点二四亿元赔款预计入账。
其中百分之二十七，划入海外账户尾号8848。
沈音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尾号挺吉利。”
她抬头望向镜头。
“开曼那边的账户，陈建国拿两千万订金买命时用过一次，看来他们做生意有个毛病，喜欢把犯罪证据放在同一个抽屉里。”
苏冉抬起头。
“他们会说账户和火灾无关。”
“那就把有关的东西摆在一起。”
沈音用纯阳血在空中画出一条横线。
全国电子屏上的画面被分成三栏。
左边，是火场原音。
“先把候场区锁上。”
中间，是保单签批时间。
【23:18，陈建国签批】
右边，是地下转账记录。
【23:21，8848账户收款，两千万】
三个时间点排成一条线。
苏冉的声音从左边传出。
“23:18，门被锁上。”
“23:19，陆星野离开后台。”
“23:21，有人收钱。”
“23:37，火灾报警。”
沈音抬起戒尺，指向中间那栏。
“一个说动机，一个说执行，你们还想洗？”
这句话落下，十字路口那块巨屏的画面再次变化。
保单、名单、转账、候场区监控截图，一份接一份排开。
红光沿着签名划过，停在四个名字上。
陈建国。
张正明。
张总。
王董。
顾家大房。
这些名字旁边，亮出各自的金额和分账比例。
全网弹幕像被人拧开水龙头。
【张正明不是星耀法务吗？】
【法务为什么要签风险复核？】
【王氏院线拿了百分之十五？】
【顾家大房也在名单里？顾承泽是不是早就知道？】
【报警啊!还等什么!】
【我人在现场，屏幕上的保单编号和保险公司官网公示格式一致，已经截图发给律师了!】
平台试着关停直播。
全国电子屏同时出现白色倒计时。
【距离强制断流：三分十二秒】
沈音的左手掌心又渗出血，主机里的线路开始发烫，热意顺着伤口钻进骨头。
深渊直播的窗口正在缩短。
她若继续并轨，剩下的寿命还会被扣走，可名单只播到赔款分账，真正能把这场屠杀钉进证据链的签批原件还藏在后面。
沈音盯住屏幕底部那行被黑块遮住的文字。
黑块边缘露出半个印章。
“苏冉，能把声音送回当晚的候场区吗？”
“可以，时间不长。”
“够了。”
苏冉没有立刻答应。
“送回去，档案会断。断了以后，他们能把这些画面归类成灵异攻击。”
“你怕他们不认账？”
“他们十年都没认。”
沈音抬手，将戒尺横在一百零八个怨魂前。
“那就让他们认一笔新的。”
她把那张旧票根推入纯阳火里。
票根上的红章烧成一圈亮痕，火里浮出候场区的门牌。
十年前，铁门外站着一个穿演出服的少年。
他手里握着新名单，低头看了一眼门内的人群。
画面没有声音。
沈音抬手敲了敲戒尺。
“开声。”
林阳抬起残破的手，五指按住虚空。
那道年轻男声穿过所有屏幕。
“先锁门，等保险单签完再点火。”
陆星野的名字还没被说出来，病房里的直播画面已经开始晃动。
全国观众听见那句话，弹幕出现了短暂空白。
下一刻，苏冉把三栏画面合成一张时间线。
【23:18，先锁门】
【23:18，保单签批】
【23:21，分账订金到账】
【23:37，火警接通】
沈音拄着戒尺，左耳听不见声音，右耳接住了远处屏幕传来的惊叫。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伤口烫得发麻。
“保险公司赔的是意外。”
她看着镜头，话说得干净。
“他们买的，是一场提前写好结果的屠杀。”
这句话传遍街道、地铁、医院和每一间还亮着屏幕的值班室。
舆论的方向在这一刻彻底翻了过去。
刚才还替陆星野辩解的人开始删掉旧评论，有粉丝把十年来的应援账单发上网，要求星耀退还礼物钱。
有人翻出十年前的新闻剪报。
有人把家里保存的旧节目录像上传。
更多人开始追问，那三百万元赔款到底有没有发给家属。
火场里，一百零八个怨魂站在红光下。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离开。
那一百零八双残缺的手，齐齐指向屏幕右下角。
那里还有一行被黑块遮住的文字。
【赔款最终受益人：陆星野，百分之三】
沈音抬手要点开黑块，陆星野的直播画面骤然切入。
他刚才还在病床上哭诉，下一秒抬手掀翻了补光灯，胸口的阵纹透过病号服浮出灰黑色的线。
经纪人扑过去抢手机。
“陆哥，别说话，先把直播关了!”
陆星野甩开他的手，冲着镜头咆哮。
“关什么关？那群废物早该烧死!”
导播间里，沈音的手指停在了黑块上。
一百零八个怨魂同时抬头。
全网两千万人听见了那句清清楚楚的怒骂。
陆星野还在病房里喘息，随后又抓住收音麦克风，声音越发尖利。
“他们占着名额，挡我的路，拿他们的命换我的位置，有什么不对？”
屏幕右下角的黑块裂开一道缝。
陆星野那三个字，正从里面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