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室。
青石板地面冷得刺骨。
灰布长衫男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黑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黏腻的声响。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风箱,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五鬼全灭。
心脉直接断了三分之一。
“顾辰的钱,老子不赚了。”
他咬着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玄学师,这特么是个怪物。
他哆嗦着手,摸进长衫的内兜。
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扎纸小人。
纸人扎得很粗糙。眉眼全是用劣质的墨汁画上去的。背上用朱砂写着一行生辰八字。那是他早就备好的后路。
他张开嘴。对着自己的右手食指,狠狠咬了下去。
十指连心。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带着极其浓烈腥味的精血涌了出来。
他把流血的手指按在纸人眉心。指尖飞快滑动。
一道极其诡异的血色符文在纸人脸上成型。
“替死代僵。”
“因果尽断。”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纸人猛地吸干了指尖的血。原本惨白的纸脸上,透出一股渗人的暗红。
纸人的嘴角,甚至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
因果线,断了。
反噬的死劫,全部转移到了这个纸人身上。
……
西郊十三号别墅。
绝户阵的黑色漩涡还在疯狂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半空中。
那团最后剩下的煞气核心,原本已经快要掉进漩涡里了。
突然。
煞气团猛地一顿。
就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提线。它彻底失去了控制。
“嘶——”
空气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黑气深处。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的血红光芒。
温度再次暴降。
地面上刚刚化开的冰霜,瞬间重新凝结。大理石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直接冻出了十几道裂缝。
保镖队长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退!全都往后退!”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直接劈了。
“要炸了!护驾!”
几个保镖连拖带拽,死命往院子外面跑。鞋底在结冰的地面上直打滑。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那团黑气怎么变红了!”
“这是自爆吧!绝对是自爆!”
“这威力看着比炸药包还恐怖啊!沈大师快躲!”
“躲个屁!距离那么近,根本来不及!”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同归于尽了!”
沈音站在原地。
连半步都没退。
黑色的西装下摆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半空中那团疯狂膨胀、即将爆炸的血红煞气。
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断尾求生?”
她声音极轻。透着股子毫不掩饰的嘲弄。
“问过我了吗。”
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终于抽了出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泛起一抹极其纯粹、极其耀眼的功德金光。
没结印。没画符。也没念咒。
她直接抬起手。朝着虚空中,猛地一抓。
“刺啦——”
空气里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布帛撕裂声。
望气之眼,开。
沈音眼底的金光大盛。
原本漆黑的夜色,在她的视线里彻底褪色。
所有的景物、建筑、活人,全都变成了死寂的黑白两色。
在这个纯粹黑白的世界里。
只有一条线,是彩色的。
暗红色。
透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业障。
一头死死缠在半空中那团即将爆炸的煞气上。
另一头,直接扎进无尽的虚空深处。连着千里之外的施法者。
因果线。
只要在这世上动了法术,就绝对逃不掉的天道规则。
沈音的双指,极其精准的捏住了这条暗红色的因果线。
手指微微用力。
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狠狠砸进了一块巨石。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手腕翻转。
往后,狠狠一扯。
……
地下暗室。
灰布长衫男人把纸人扔在法坛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画满密密麻麻符文的黄纸。
血遁符。
这是他花了十年阳寿,从天机阁黑市换来的保命底牌。
只要烧了这张符,他就能瞬间遁走千里。连天师府的掌门都追不上。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往密室的铁门跑去。
手掌死死握住生锈的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血遁符已经亮起了一圈淡淡的红光。
逃生之路,就在眼前。
就在这零点零一秒。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暗室里极其突兀。
男人脖子猛地一僵。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他灵魂深处的某种连接。狠狠拽了一把。
就像是脖子上套了一根钢丝绳。另一端直接拴在了一辆全速狂飙的高铁上。
“砰!”
男人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身后的青石墙壁上。
青石墙壁上的防御阵纹瞬间崩碎。墙面直接砸出一个人形凹坑。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往下掉。
碎石片划破了他的脸。留出十几道血口子。
他张开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混着黑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喷。
法坛上那个替身纸人。
“轰”的一声。直接烧成了一团绿色的火球。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化成了一堆灰烬。
男人手里捏着的那张血遁符。
红光瞬间熄灭。符纸直接炸成了一把粉末。顺着指缝漏在地上。
底牌,全废。
男人像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
浑身的骨头断了起码一半。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他惊恐的抬起头。
空气中。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慢慢浮现出一双眼睛。
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男人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极其难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牙齿疯狂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碰撞声。
“造……造化……”
喉咙里挤出两个极其破碎的音节。
眼神里透着极致的绝望。
……
西郊十三号别墅。
那团即将爆炸的血红煞气。就像是抽干了气的皮球。
瞬间干瘪下去。
连带着地底绝户阵残留的最后一丝阴气。顺着那条无形的因果线。全数砸向了千里之外的施法者。
半空中干干净净。
连一丝阴气都没留下。
风停了。
沈音松开双指。
指尖的功德金光慢慢收敛。消失不见。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理了理西装袖口。
保镖队长趴在远处的草坪上。呆呆的盯着她。
“沈……沈小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
“刚……刚才那是什么?”
“小把戏。”
沈音语气极淡。连头都没回。
直播间里。
弹幕彻底疯魔。
“我草!我草!我草!”
“刚才那一抓!帅得我原地排卵啊!”
“她抓了什么?空气吗?为什么那团红光直接没了!”
“这特么是魔法吧!绝对是魔法!”
“神仙!活神仙!老祖宗收下我的膝盖!”
打赏特效像瀑布一样刷下来。直接把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深渊直播间的功德值疯狂暴涨。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音没管弹幕。
她转过身。目光看向京城龙隐山的方向。
“天机阁的狗。跑得倒是挺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嗜血的笑。
右手缓缓抬起。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疯狂凝聚。
空气里。凭空生出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
连周围的温度都跟着这股气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三根非金非木、散发着幽幽冷光的木签。
在她的掌心。缓缓成型。
木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晦涩符文。每一道符文里,都像是有血液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