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进了屋,把现场简单看了一圈,回头问秦淮茹:“钱原来放什么地方,你跟我们指一下。”
秦淮茹走到墙根底下,指了指那个相框,声音带着哭腔:“就藏在这后头,夹层里头……”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同志,你们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家这日子过得本来就紧巴,我男人瘫了,棒梗那孩子身子骨也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养,这六十块钱是人家赔给棒梗的营养费,我们都没舍得花,就这么被人偷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张二狗,槐花站在轮椅边上拉着扶手,一家四口堵在门口,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面露不忍,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倒是沉稳,点了点头说:“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查。”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又补了一句:“我们家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男人出不了门,我又要照顾他又要管孩子,日子过得难啊……”
贾东旭在旁边也跟着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二狗,张二狗啥也不懂,咧着嘴傻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公安同志没再多问,开始干正事。
一个同志拿出卷尺量了量窗台的高度,另一个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地面,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一笔。
“地面没有明显脚印,来人应该是从窗户进来的,进来以后擦过地面。”一个公安同志抬起头来说。
另一个同志走到窗台边上看了看,指着窗栓说:“窗栓没坏,是从外面推开的,说明这窗平时就没插。”
他又回头问贾东旭:“你们家这个窗户平时插不插?”
贾东旭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平时……平时不太注意,可能没插上。”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里屋那个同志拿着放大镜在门框上照了照,又出来说:“门锁没被破坏,完好无损,可以排除撬锁进门。”
贾东旭推着轮椅在门口听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合着自家这门窗就跟摆设一样,谁都能进来!
他又想起什么,赶紧补了一句:“对了,那个贼把东西都放回原位了,要不是我媳妇眼睛尖,根本看不出来。”
公安同志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还知道复原现场,说明这个人心理素质不差,而且对你们家很熟悉,连东西原来怎么摆的都一清二楚。这更印证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另一个同志问:“你们家平时白天一般谁在家?”
贾东旭说:“我平时都在家听收音机,今天刚好去医院拿药,我媳妇扶着我一块儿去的,棒梗上学去了,两个小的也带走了,家里就没人了。”
“那就是专门挑你们不在的时候来的。”公安同志把这条记下来,“你们去医院的路上有没有碰到熟人?跟谁说过要去医院?”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没跟谁说啊,就是临时决定的,药吃完了,不去不行。”
公安同志合上本子:“行了,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现在要挨家挨户问一遍,看看今天上午有没有人看见什么异常。”
他转头对另一个年轻同志说:“小刘,你留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去,免得破坏了现场。”
小刘点了点头,搬了个凳子坐在贾家门口。
这时候,中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阎富贵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水瓢,两只眼睛来回转着,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苏婉清抱着林承继,林诗语和林远航一人拽着她一边衣角,伸着脖子往里看。
苏婉怡抱着苏承安站在旁边,赛貂蝉一手牵着何平安一手抱着何安康,也挤在人群里。罗红手里还拎着锅铲,从厨房跑出来看热闹。
还有前院后院几个嫂子,都凑在中院门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秦淮茹凑到公安同志跟前,压低声音说:“同志,我有个主意……要不每家都搜一遍?看看谁家多出钱来了,那不就知道是谁偷的了吗?”
这话一出口,中院门口围着的几个人全都听见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阎富贵,他站在最前面,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往下撇着,鼻子眼里哼了一声,那意思明摆着——“好你个秦淮茹,你还要搜我家?”
旁边几个嫂子也炸了锅,一个叉着腰往前站了一步:“哟,秦淮茹,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全院的人都成贼了?你家丢了钱,我们跟着遭殃?”
另一个也翻了脸:“就是!凭什么搜我们家?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都让你翻?”
连苏婉清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低声跟苏婉怡说:“这话说得太没道理了,丢了钱也不能挨家挨户翻啊。”
苏婉怡撇了撇嘴:“她就这德行,一着急嘴上就没把门的。”
公安同志也转过头来,眉头皱得老高,语气沉了下来:“这位女同志,说话要讲证据。就丢了六十块钱,没凭没据的,你说搜谁家就搜谁家?照你这么说,谁家有钱就是谁偷的?那还要我们公安干什么?”
贾东旭在边上臊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拿胳膊肘捅了秦淮茹一下,压低嗓子骂:“你闭嘴吧你!不懂就别瞎出主意!还嫌不够丢人的?”
秦淮茹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着急嘛……”
阎富贵在边上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呵,着急?着急就能乱咬人了?贾家这媳妇啊,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早晚惹祸。”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对着院子里的人扬声说道:“行了行了,大家先别围着了,都各回各家吧。我们现在要挨家挨户问情况,看今天上午有没有人见过什么生面孔或者异常情况。都散了,回去等着,我们一家一家问。”
院子里的人一听,互相看了看,也都散了。
苏婉清拉着林诗语和林远航往家走,苏婉怡抱着苏承安跟在后面,赛貂蝉牵着何平安抱着何安康也回了何家,罗红拎着锅铲回了灶台。
阎富贵也缩回了自家院子,顺手把门掩上了。
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公安同志让他们各自回去等着,不让在这儿围着,就是怕大家串供。既然是熟人作案,那谁知道谁心里有鬼?到时候在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真话假话都分不清了。
再说了,自己也犯不着在这儿耗着,身正不怕影子斜,回去等着公安同志上门问就是了,问完了就清白了。
公安同志看人都散了,回头对贾东旭和秦淮茹说:“走吧,从前院开始。”
秦淮茹推着贾东旭的轮椅跟在后头,公安同志走出中院,往前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