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富贵打完儿子,消了气才坐下来。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女儿阎解娣,说道:以后有好东西吃,记得带回家来给大家分享,一个人吃了像什么话。
阎解娣听完,心里想着算了,不反驳他了,便点了点头。
阎富贵又补了一句:行了,明天我到时候跟老师说一下,咱们重新交个钱,看能不能让你去上学。
一听到两个字,阎解娣眼睛一下子亮了,眼角都笑弯了:谢谢爹!谢谢爹!
这场闹剧这才算结束。
第二天天一亮,阎富贵就带着阎解娣来到了学校。
阎解娣背着个旧布包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心里又紧张又高兴。
这时候棒梗也刚到学校门口,看见阎解娣来了,撇了撇嘴说:你这个赔钱货,来学校干嘛?
阎富贵一听就火了,回头瞪了棒梗一眼: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棒梗被他这一嗓子怼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搭腔,自己先进了学校。
阎富贵带着阎解娣进了校门,到了办公室门口,有老师认出了他。
那人笑着说:阎老师,这是干嘛呀?
阎富贵也笑着点了点头:我找一下老师,找一下校长。
老师领着他们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看见阎富贵,以为他是想回来重新当老师,先开了口:阎富贵老师啊,不是我不讲情面,现在学校里没有老师岗位了,这个确实没办法。
阎富贵连忙摆手:校长,不是这个原因,不是这个原因。我这边是想让我女儿也来上学。前段时间忙忘了,现在能不能补上去,交点钱?
校长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阎解娣。阎解娣攥着自己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他,瘦瘦小小的一个,眼神里又期待又不安。
校长看了几眼,点了头:行了行了,去吧,交点钱,到时候正常上课就行。东西准备好了吧?
阎富贵连连点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谢谢校长!
他去把钱交了,又把一个旧布包递给阎解娣:午饭给你放里头了,在学校好好吃,听见没有?
阎解娣使劲点了点头。
阎富贵走后,王老师也来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跟她交代了几句,王老师便带着阎解娣去了班上。
班上的同学一看见阎解娣,认识她的小孩先喊了起来:阎解娣来上学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也跟着拍手: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几个同院的孩子都围了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阎解娣坐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棒梗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热闹的样子,脸色格外难看。
现在他在学校里头已经是条了,没人愿意跟他玩。
以前大家还勉强能说上两句话,但上次王大全退学后,那些被王大全欺负过的同学把仇全记在了棒梗头上。课间大家玩闹的时候,看见棒梗凑过来就故意避开,有时候还会故意绊他一脚。
棒梗去告状,老师一问,其他人都说没看见,老师也没办法,只能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以后注意点。
棒梗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现在连阎解娣都来上学了,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而另一边,林天宝到了轧钢厂。
自从王富贵升了副科长之后,科里的事基本上不用林天宝亲自动手。这次去东北是厂里安排的任务,他本来想推掉,但李怀德说上面点名让他去。
林天宝正坐在办公室里想这事,李怀德的秘书李秘书就敲了门:林科长,厂长找你有事。
林天宝抬起头:厂长找我?什么事?
李秘书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林天宝起身来到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李怀德正坐在里面抽烟,看见林天宝进来,招了招手:天宝,来了?坐坐坐。
林天宝坐下问了一句:李叔,找我有事?
李怀德吐了口烟:告诉你个事,这星期不去了,东北那边推迟了。
林天宝一听,笑了:我还以为不去了呢。
李怀德摆摆手:只是这个星期不去,下个星期去。上面临时有点事耽误了。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合着就是晚去一星期呗。
李怀德哈哈大笑:可不是嘛。再说了,你去东北那个地方,有你林天宝的本事在,到时候打点山珍野味回来,不也挺好?补品大补的东西打回来,我也跟着沾点光。
林天宝摇了摇头:那得看能不能完成任务,要是完不成,哪还有心思搞那些。
李怀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你这本事,我还不知道?肯定能完成。行,你先回去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办公室。
他边走边想:这星期不去也好,刚好可以把爷爷奶奶和姑姑姑父接进城来,周末秦晓芬的对象要来看人,全家人都能聚一聚。
想到这里,他心里美滋滋的,哼着小调回了办公室。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学校食堂里孩子们都打开了自己的饭盒。
阎解娣也把那个旧布包打开,里头只有一个窝头和几根咸菜。
她看着自己碗里这点东西,又看了看旁边同学的饭菜,头越埋越低。
棒梗也打开了自己的饭盒,虽然也不丰盛,但比阎解娣的还是强一些。
他正得意呢,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比棒梗的还寒碜……
阎解娣脸都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
林晓晴和林晓暖看见了,二话不说,赶紧从自己饭盒里夹了菜递过来:姐姐!你吃这个!
石头也夹了一块红薯过来:阎解娣,吃我的。
其他几个院里的孩子看见了,也各自掏了一点饭菜放在她面前。
阎解娣看着面前多出来的这些饭菜,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心里想着:自家爹娘对自己也就这样了,可院里的这些小伙伴,却一个个都记挂着她。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要是欺负这些小伙伴,自己一定要站出来,谁都不能欺负他们。
棒梗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攥紧了筷子。
他越想越来气:当初自己饿肚子的时候,怎么没人给自己夹菜?怎么轮到阎解娣了,一个个都这么殷勤?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95号院的人,果然跟爹娘说的一样,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德行,就自己家正常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