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几次三番来请，林天宝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
这天傍晚，他骑着自行车到了娄氏公馆。一进门，就感觉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金碧辉煌，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搁着瓷器和玉件，佣人进进出出，排场大得很。
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家具换成了普通的木桌椅，墙上空荡荡的，连幅字画都没挂。客厅大归大，可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娄振华和谭氏搬到后院一间小厢房住了，前面这些大房间基本上都空着，上面没有收走，但他们自己也不敢住了。佣人也全部遣散了，现在的饭菜都是谭氏自己下厨。
娄振华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迎接林天宝。他比以前瘦了些，精神头倒还好。谭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林天宝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林科长来了？快坐，马上就好。”
娄晓娥从里屋出来，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些躲闪，不敢正眼看林天宝。
“林科长，来了？坐吧。”她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帮忙。
林天宝坐下，跟娄振华聊了几句。娄振华给他倒了杯茶，感慨地说：“林科长，上次多亏你指点。我听了你的话，把该捐的捐了，该交的交了，上面对我很满意。现在虽然过得比以前紧巴了些，但心里踏实。这份情，我娄振华记着。”
林天宝摆了摆手：“娄伯父言重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主意还是您自己拿的。”
娄振华笑了笑，没再多说。谭氏和娄晓娥把菜端上来，四菜一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娄振华开了一瓶白酒，给林天宝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边吃边聊。娄振华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林天宝听着，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
娄晓娥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看林天宝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谭氏在旁边陪着，不时给林天宝夹菜。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
林天宝有系统在身，这点酒本不算什么，但他今天没想着用系统作弊，喝着喝着，头就有点晕了。娄振华也喝了不少，脸红红的，说话舌头都大了。谭氏在旁边劝了几句，他不听，还要再开一瓶。最后还是娄晓娥把酒瓶收走了。
“爸，别喝了。”娄晓娥说着，看了一眼林天宝，又低下头。
娄振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他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说：“林科长，天不早了，今晚就别走了，住这儿吧。明天再回去。”
谭氏也在旁边劝：“就是就是，住一晚，房间都收拾好了。”
林天宝本想拒绝，可娄振华拉着他不放，谭氏又说了一箩筐好话。他头晕得厉害，也懒得推辞了，点了点头：“行，那就打扰了。”
娄晓娥领着他去了后院一间收拾好的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上铺着新洗的床单，还带着肥皂的香味。
“林科长，您早点休息。”娄晓娥说完，转身出去了。
林天宝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倒在床上，闭上眼。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以为是娄振华或者谭氏，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床边有人坐下，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娄晓娥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晓娥？你……”林天宝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
娄晓娥低着头，声音发颤：“天宝哥，我能这么叫你吗？”没等林天宝回答，她继续说，“我好羡慕婉清姐和婉怡姐，她们有你这么好的对象。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就是忍不住……”
林天宝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我的对象？”
娄晓娥苦笑了一声：“我和婉怡待了这么久，女人的直觉，我早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我猜，肯定也有人知道，只是人家不说出来，怕得罪人罢了。”
林天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事他没刻意瞒，但也没想过会被人点破。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娄晓娥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大房和我哥哥被送到国外去了，留在这个家里的，只有我妈这个小妾和我这个女儿。我爸对我好吗？也算好，可一旦涉及到娄家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把我牺牲掉。以前他想把我嫁给许大茂，后来又想把主意打到你身上。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他可能还会逼我去……”
她哭得浑身发抖，林天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天宝哥，我不求别的。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是我妈以前给我攒的嫁妆，黄金和房产证，谁都不知道。我不缺钱，我就缺个孩子。有了孩子，我妈也能有个依靠，我也有个盼头。”
林天宝心里头翻江倒海。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穿越者怎么可能被约束？自己要是拒绝，那不就白穿越了？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穿越不捅娄子，那叫白穿越。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得跟大伙儿一样，把该捅的娄子都捅了。
灯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折腾了好久，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娄晓娥靠在林天宝怀里，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却带着笑。她拉着林天宝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声音软软的：“天宝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妈留给我的。以后，这就是咱们孩子的。”
林天宝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睡吧。”
娄晓娥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林天宝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醒来的时候，娄晓娥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头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天宝哥，我先出去了，你多睡会儿”。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收拾好，出了房间。娄振华和谭氏已经在吃早饭了，看见他出来，娄振华招呼他坐下，递了一碗粥过来，什么也没问。谭氏笑着给他夹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娄晓娥坐在旁边，低着头喝粥，耳朵尖红红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天宝匆匆吃了几口，借口厂里有事，告辞了。娄晓娥送他到院门口，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去。
娄振华站在窗前，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思。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对女儿有些愧疚，给她留了不少东西，这辈子吃喝不愁。至于她选择的路，对也好，错也罢，只能由着她去了。
而在一个偏僻农场里，贾张氏瘦得不成样子。以前那肥硕的身材没了，整个人瘦了几十斤，骨架都凸出来了，倒是有几分人样了。她蹲在墙角，啃着杂粮馒头，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