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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玄幻魔法 >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 第四百九十一十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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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司机叫什么名字?”

“张建明。”周平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响,“当年三十四岁,家里有个五岁的女儿。事故定性为疲劳驾驶导致的操作失误,运输公司赔了两万块钱,家属闹了一阵没闹出结果,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陈建国当时是什么角色?”

“他是张建明的搭档。出事那天本该是陈建国跟车,但他前一天跟调度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最后顶替他跟车的是另一个临时工,姓刘,也跟着一起翻下去了,人没救过来。”周平顿了顿,“临河县运输公司的老员工里有人提过一嘴,说陈建国跟张建明关系一直不太好,具体为什么没人说得清。”

沈清漪扒了一口饭,慢慢嚼着。食堂里人来人往,铝制餐盘碰撞的声响嘈杂而遥远。她把那口饭咽下去,问:“张建明的家人还在临河吗?”

“女儿还在,叫张琳,现在在临河县第三小学当老师。母亲前年过世了,父亲死得更早,张建明出事那年老头就脑溢血走了。”周平说,“要不要我跑一趟临河?”

“先不急。”沈清漪想了想,“陈建国是什么时候迁出的?”

“九○年三月。事故是八九年十一月底发生的,中间隔了四个月。陈建国办了停薪留职,说是要去省城做生意,后来就再没回来。户口迁出的时候手续都很齐全,没有任何异常。”

沈清漪挂了电话,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完。思绪却一直萦绕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八九年年底的事故,九○年三月迁出,间隔四个月。四个月能发生很多事,也能掩盖很多事。

她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陈建国的档案。这份档案是从临河县调来的,纸质扫描件,墨迹有些洇开。陈建国,男,一九六三年生,初中文化,临河县东关镇人。八三年进入县运输公司,历任装卸工、跟车员、驾驶员。九○年三月办理离职手续,迁出地填写的是“投奔亲属”,目的地省城。之后十五年的履历一片空白,直到省城那边的材料显示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又开了五年车,再后来就彻底消失在系统里了。

沈清漪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手写备注:“该职工离职时,公司账目曾有三千元对不上,后由时任经理李德才个人垫付,未予追究。”落款时间是九○年四月,签字的是一名姓王的会计。

三千块钱。在那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她把这一条记下来,拨通了临河县公安局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年轻民警,听她报了番号之后语气立刻恭敬起来:“沈队,有什么指示?”

“帮我查个人,李德才,原临河县运输公司经理,现在应该退休了。我要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那边啪啪敲了一阵键盘:“李德才,一九四五年生,现年六十一岁,住临河县东关镇建设路二十三号,电话……有一个座机,但不确定还能不能用。”

沈清漪记下地址,道了谢。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从省城开车到临河县大约三个小时,现在出发到那边天刚黑。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外套出了门。

临河县不大,东关镇更小。沈清漪按照地址找到建设路二十三号时,天已经擦黑了。那是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一楼是个修车铺,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推门进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一辆摩托车旁边拧螺丝。听见动静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修车?”

“您是李德才吗?”沈清漪亮出证件,“省城北城分局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老头手里的扳手顿了顿,慢慢站起身来。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指了指旁边一张旧沙发:“坐吧。什么事儿?”

“八九年临河县运输公司那起交通事故,您还记得吗?”

李德才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角落的水龙头下洗手,仔仔细细地搓着指缝间的黑油。水声哗哗响了一阵,他才关了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记得。张建明和刘向阳,翻在省道七公里那个弯道,车都摔散了。”

“当时的事故结论是疲劳驾驶。”

“是。”

“您觉得呢?”

李德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真切。“小姑娘,你来问我这个,是有人翻旧账了?”

沈清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老头叹了口气,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点了根烟。烟雾在灯下缭绕成团,他的声音隔着烟雾传过来,闷闷的:“张建明是我招进来的,开车技术很好,从不喝酒,也从不熬夜。出事前一天他刚做完车辆保养,那辆车我亲自看过,刹车片是新换的。”

“那为什么会翻?”

李德才狠狠抽了口烟:“事故报告上写的是疲劳驾驶,操作失控。但张建明的妻子当时跟我说了一件事——出事那天早上,张建明出门之前跟她说,车队的排班被人动过,他本来不该跑那趟省道。”

“谁动过?”

“她说张建明没来得及说就出门了。”李德才弹了弹烟灰,“后来我查过派班记录,那天的排班表确实被人改过。张建明原本跑的是县内短途,刘向阳原本该跑省道。但最后出车的名单一出来,两人换了个个儿。”

“排班表是谁管的?”

“调度室的人说没动过。但那个调度员,九○年年初就辞职走了,再没露过面。”

沈清漪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开始清晰起来:“陈建国跟张建明有矛盾,您知道吗?”

李德才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清漪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他才开口:“知道。因为张建明发现陈建国在偷卖公司的油票。那时候油票金贵,陈建国截了一部分卖给私人司机,张建明说要举报他。后来张建明出了事,陈建国就消停了。”

“陈建国跟那次排班调换有没有关系?”

“我没证据。”李德才把烟头摁灭在茶几上的铁盒子里,“但我把这件事跟当时的副局长提过,对方让我别管了,说事故结论已经定了,再翻也没意义。”

“那个副局长是谁?”

李德才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沉下去:“姓胡,胡成山。现在应该退休好几年了。”

沈清漪记下这个名字,站起身:“李师傅,谢谢您。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来麻烦您。”

李德才摆了摆手,没再说话。沈清漪走出修车铺,夜风迎面扑上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站在路灯下拨通了周平的电话:“帮我查两个人,临河县原运输公司调度员,九○年初离职的;还有原临河县公安局副局长胡成山,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周平那头安静了两秒:“沈队,你是觉得那起事故跟陈建国迁出有关系?”

“排班被换过,张建明死了,陈建国消失了。”沈清漪望着街对面那栋二楼亮着灯的房间,“四个月后他干干净净地迁出了临河,连运输公司三千块钱的烂账都有人帮他平了。这个胡成山,很关键。”

她挂了电话,开车回程。省道七公里那个弯道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三十多米的深沟,车翻下去没有活路。张建明死在那条沟里的时候,可能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自己的排班为什么会被换掉。

而陈建国,那个顶掉了张建明搭档资格的人,九○年三月迁出临河,同年秋天在省城一家物流公司重新上了岗。那张迁出审批表上,“投奔亲属”四个字写得整整齐齐,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沈清漪把油门踩深了一些。夜路漫长,车灯切开黑暗,前方的路面一条一条亮起来,又一条一条消失在身后。她想起张建明那个五岁的女儿,如今也该二十六七岁了,在临河县第三小学教着书,可能根本不知道父亲当年的死还有另一种可能。

下一个电话,该打给张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