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漆黑主炮炮管。
死死瞄准了龙国的东海神庙。
神庙正下方,是那条深不见底的万米海沟。
炮管内部的环形加速器疯狂转动。
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低鸣。
高压电荷在炮口不断压缩。
一团紫色的光球猛地炸开。
光芒太亮了。
把原本灰白色的天空,强行渲染成了刺眼的死紫色。
云层在紫光中瞬间溃散。
空气里飘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熏得人喉咙发干。
华盛顿。白宫废墟。
地下防核掩体的通风管早就被风暴扯烂。
冷风顺着水泥裂缝往里灌。
约翰逊裹着一件沾满泥浆的军大衣。
他双手扒着掩体半塌的铁门,探出半个脑袋。
天上那股诡异的紫色,把他的脸照得发青。
他看着那道光,干瘪的嘴唇突然咧开。
“轰死他……”
约翰逊嗓子里挤出漏风的嘶哑声。
他咧着嘴大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得太急,一口夹着灰尘的冷风呛进肺管子。
“咳咳咳!”
他弯下腰剧烈咳嗽,眼泪鼻涕全冒了出来。
拿油腻的大衣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袖子上的灰蹭得满脸都是黑道子。
“外星人……打得好!”
他指着东方,手指在冷风里直打哆嗦。
“把那条长虫轰成肉泥!让全地球一起陪葬!”
皮鞋踩在碎砖块上滑了一下。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尾椎骨磕得生疼,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顾星海猛地一巴掌拍在不锈钢办公桌上。
“砰!”
巨响震得整个指挥室的人都停了动作。
桌上的军绿保温杯跳了起来,砸倒了旁边的塑料笔筒。
茶水淌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没去扶杯子。
“沿海所有防空阵地!”
顾星海抓起红机话筒,大拇指死死压着通话键。
指节泛出青白色。
“不管射程!把库存的导弹全给我打空!”
“拦住天上那道紫光!”
话音刚落。
东海防线上,凄厉的防空警报撕裂了海风。
海岸线后方的隐蔽发射井接连打开。
雷震天在舰桥上,眼珠子熬得通红。
他没戴军帽,光头上挂着雨水。
“打!”
他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玻璃震出闷响。
“轰!轰!轰!”
几万枚重型防空导弹拖着橘黄色的尾焰,拔地而起。
密密麻麻的导弹尾迹,把紫色的天空切割成几万个小块。
它们像一群发疯的飞蛾。
迎着外星飞碟的炮口扑了上去。
楚云飞站在顾星海旁边。
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
烟纸被他捏得粉碎,碎烟丝掉在复合地板上。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
导弹群逼近了飞碟外围。
还没等弹头碰到那层透明的能量护盾。
飞碟炮口溢出的一层紫色光晕,悄无声息地荡了开来。
打头的几百枚导弹,刚撞上这层紫光。
弹头里的高爆炸药连引信都没来得及触发。
几十米长的钛合金弹体,像扔进炼钢炉里的塑料吸管。
瞬间熔化。
变成了一滩滩滚烫的铁水。
铁水顺着半空往下掉,砸进冰冷的东海里。
水面激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后面的导弹前仆后继。
撞进紫光,融化,坠落。
几万枚代表人类最高科技的导弹,连一点火花都没炸出来。
硬生生被紫光蒸发成了漫天落下的铁水雨。
指挥室里死寂一片。
顾星海手腕一松,红色话筒掉在桌面上,磕出当啷一声。
他咬破了口腔内壁的软肉。
腥甜的血水顺着舌根往下咽。
南极上空。
银白飞碟的底座毫无波动。
机械眼球里的暗红激光闪烁了两下。
外星AI没有情绪,也不懂什么叫怜悯。
它只执行程序。
“清洗锁定。”
电子合成音冷冰冰地播报。
一道无形的数字指令穿透主控板。
“轰——”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
只剩下一道纯粹的紫色强光。
直径超过一千米的歼星光柱,从炮口轰然砸落。
速度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光柱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牙酸的嘎吱声。
像是一面快要崩碎的玻璃镜子。
光柱边缘溢出的能量,把飘在半空的几片残云瞬间切成了粒子。
光柱带着抹除行星板块的恐怖动能。
撕开了大气层。
直直砸向龙国的东海海面。
紫光接触海面的瞬间。
没有水花四溅,没有海啸翻滚。
被光柱罩住的那片海域。
几百亿吨的海水直接被高温蒸发成了虚无。
连水蒸气都没来得及飘散,就化作了基本粒子。
东海的海面上,生生出现了一个直径千米的真空深渊。
两边的海水像被刀切开的果冻。
死死卡在深渊边缘,根本不敢合拢。
海床底部的火山岩暴露在空气里。
被紫光烤得通红,表面化作流淌的岩浆。
刺眼的强光顺着屏幕,扎进全世界几十亿人的眼睛里。
羊城街头,无数人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眼睛。
有人惨叫出声。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地球完了。
这颗星球要在这一炮下彻底碎裂。
顾星海没闭眼。
他被强光刺得眼泪横流,双眼通红。
他还是死死盯着屏幕。
足足过了十秒。
紫色的强光才慢慢散去。
空气里的焦糊味呛得人喘不上气。
地下指挥中心的大屏幕重新恢复了画面。
楚云飞把挡在脸前的手臂放下来。
眼睛被残光刺得直流泪,他使劲揉了两把。
眯着红肿的眼睛看向屏幕。
没有地球板块碎裂的末日场景。
那道号称足以击碎月球的歼星光柱。
停住了。
它顺着真空深渊砸到底部。
死死抵在了一块漆黑的物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