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营里话音刚落,一团灰扑扑的烟缕急匆匆穿破云雾落了进来,是灰仙派出去探查的灵兵。
它周身沾着陈旧纸灰,气息慌乱,跪伏在地回话。
“报!已经寻到那处纸扎铺了,就在老巷最深处,白日关门掩窗,只在夜半点灯。铺子有个隐蔽的后屋,在后屋的木案上,正摆着那尊白衣替身纸人!”
众仙家目光一凝。
灰家灵兵继续禀报:“那纸人眉眼就是按照小鱼弟马的模样扎成的,身上贴着细碎黄符,只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阴线,隐在纸人的后颈,飘向咱们堂口方向,正是牵住弟马神脉的引线。”
“那扎纸匠人就守在一旁,灯下拿着竹篾,还在往纸人身上补绘阴纹。屋角堆着不少半成品纸胚,都浸过阴水,应该是他预备留着后续害人的。”
黄家仙师父身子一绷,尖声低喝:“果然还在续煞!”
灰家仙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我借着鼠灵的眼远远看过,那匠人早有防备,铺子里布了纸障迷阵,要是我们仙兵贸然闯过去,容易被万千纸影困住,反倒给他机会催动替身反噬弟马。”
常司辰眼底寒光一闪,青鳞微微乍起,方才那番恳求还在心头:“诸位听见了,他不止养着这一尊替身,还备下别的纸胚。若是不一起清干净,今日破了这一个,改天他还能再起祸患!”
掌堂胡仙抬手按住案上令旗,声音沉稳:“哼!都听见了?碑王,你去备好断阴线的法火;白仙继续回去稳住弟马,加固护神法阵,护住她神魂不受术法波动牵连;灰仙,你领灵兵守住巷口,断了匠人逃跑的路子;常仙随我,一同入铺破煞。黄仙,你在外围接应,提防他暗中召唤别的阴物偷袭。”
碑王缓缓起身,周身黑雾翻涌:“时辰一到,以阴火焚尽替身与所有纸胚,抹除上面留存的气息印记,断他咒契,绝后患。”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老巷两侧土墙斑驳,连虫鸣都消得干干净净,一股干冷腐朽的纸灰味顺着风飘过来。
胡仙在前,一身赤金仙光敛而不发;常仙紧随身侧,青碧鳞光藏在暗影里,每一步落下,巷子里浮动的细碎纸影便自行退开。
碑王裹着沉沉阴雾走在中间,周身阴气压得周遭的阴邪不敢妄动。灰仙的灵兵早已经散在巷子两头,悄无声息封死所有退路。
纸扎铺木门虚掩,昏黄的油灯从门缝漏出来,摇摇晃晃。门上贴着不是寻常门神,是用墨汁画的纸符,风一吹,符纸簌簌轻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低发笑。
“纸障迷阵,就在门内。”灰仙低声提醒。
胡仙抬手一挥,一道金芒轻轻撞上门板。
“吱呀——”
木门缓缓敞开,铺内景象映入眼帘。四面墙靠着一排排纸人纸马,男女老少,神色木然,在灯火下影子叠着影子,密密麻麻,一眼望过去,仿佛满屋子都站着人。竹篾、草纸、朱砂、阴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呛人发闷。铺子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昏黄光晕颤巍巍铺开,照亮四面层层叠叠立着的纸人。
铺子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昏黄光晕颤巍巍铺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