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把雪沫子卷得漫天乱飞。
指挥部坑道门口,雷震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陆骁。
“借坦克?你当美国人的铁王八是路边的自行车,想骑就骑?”
雷震气得胡子直哆嗦,一把拽住陆骁的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刚才陆骁说要去端机场,他还能当这小子是特种作战的祖宗。
可现在居然说要去抢美军的坦克,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老陆,你别发疯!”
雷震压着沙哑的嗓子低吼,吐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渣。
“美国人的装甲营外头全是重兵把守,防线围得跟铁桶一样!”
“你拿什么抢?拿你手里的冲锋枪去敲坦克的铁盖子吗?!”
陆骁没接茬,只是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厚实的鸭绒风衣。
他转过头,冲着旁边的陈铁柱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手势。
“柱子,让咱们雷司令见识见识,咱们拿什么去敲铁盖子。”
“得嘞!”
陈铁柱咧开大嘴,嘿嘿一笑。
他大步走上前,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个黑乎乎的铁匣子,直接拍在雷震面前的木箱上。
“首长,您掌掌眼。”
雷震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些铁盒子看着像地雷,可形状又扁又平,上面还刷着绿漆。
最奇怪的是,铁盒正面赫然印着四个白底黑字:此面向敌。
“这是啥玩意儿?定向雷?”
雷震打了一辈子仗,这奇形怪状的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这叫高爆定向跳雷。”
陆骁指了指铁盒子,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介绍一件大白菜。
“里头塞了一斤c4塑胶炸药,外加七百颗破甲钢珠。”
“只要一拉引信,它能自动弹起半米高空爆。”
陆骁看着雷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扇形五十米之内,别说美国兵,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瞬间被打成马蜂窝。”
雷震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一哆嗦,差点把那铁盒子扔进雪窝子里。
还没等他回过神,许铁锤又端着枪凑了上来。
他把一把加了粗大消音管的汤姆森冲锋枪递了过去。
“司令员,您再瞅瞅这个。”
雷震接过枪,摸着那根粗得离谱的枪管,眼睛都瞪直了。
“这枪管子怎么长了瘤子?上面这红玻璃筒子又是干啥的?”
陆骁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那圈黑色皮环。
“那是土法红外夜视仪,配上我脖子上这个喉震对讲机,晚上咱们就是睁眼瞎的克星。”
他抬起头,眼神锋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来。
“风雪再大,美国人的暗哨也躲不过我们的眼睛。”
雷震彻底看傻了眼。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将,可眼前这些家伙什,他连听都没听过。
这哪里是一支轻步兵特遣队?
这分明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外星人!
“你小子……”
雷震指着陆骁,结结巴巴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鸭绒大衣我认了是你抢来的,可这些要命的高科技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
陆骁嘴角扬起一抹坏笑,随手点了一根缴获来的骆驼香烟。
他吐出一口青烟,回答得理直气壮,连脸都没红一下。
“雷军长,这都是美国朋友‘赞助’的。”
“放屁!”雷震气得直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美国人能把这种尖端武器送给你?他们疯了?”
“他们是不想送,可架不住咱们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要啊。”
陆骁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森寒。
“司令员,时间紧迫,二号转运站几万件棉衣还等咱们去救。”
他戴上那副白色的防风护目镜,转身踩上了滑雪板。
“你只管在坑道里等捷报,老子今天非把下碣隅里的天给捅个窟窿!”
风雪越来越大。
两百多名死神大队的特战队员,像是一群没有影子的白色幽灵。
他们踩着滑雪板,顺着山脊的背风坡,悄无声息地向南滑行。
目标,下碣隅里外围的美军装甲前哨阵地。
“少爷,这雪太深了,美国人的坦克真能开出来?”
陈铁柱压低声音,在对讲机里闷闷地嘟囔。
“这冰天雪地的,铁王八的履带怕是早就冻在泥里了吧。”
“他们不傻,发动机肯定一直开着怠速预热。”
陆骁借着风雪掩护,脚下发力,滑行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只要没熄火,水箱就冻不住,咱们抢过来就能直接开走。”
半小时后。
队伍在一处陡峭的悬崖上方停了下来。
悬崖底下,是一条被推土机清理出来的简易公路。
公路尽头,一片占地极广的美军营地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营地里灯火通明。
八辆重型谢尔曼坦克像八头蛰伏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趴在避风的山坳里。
坦克的尾气管里,正往外冒着淡淡的白烟,发出“轰轰”的低沉轰鸣。
果然如陆骁所料,为了防止机械冻死,美军的坦克根本没熄火。
“奶奶的,这帮洋鬼子心真大。”
顾三刀趴在雪沿上,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瞅,忍不住咂了咂嘴。
“坦克全扎堆停着,连个巡逻的步兵都没有?”
魏鹰在旁边架起狙击枪,透过热成像瞄准镜冷冷地扫了一圈。
“不是没步兵,是全缩在帐篷里烤火呢。”
魏鹰冷声开口,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右侧有三个大型保暖帐篷,热源全在里面,外头只有两个哨兵,还躲在沙袋后面打瞌睡。”
陆骁举着微光望远镜,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阵地。
这是美军支援下碣隅里机场的前沿装甲连。
只要拿下这八辆谢尔曼坦克,突袭机场的底牌就有了。
“三刀,带一队摸下去,先解决那两个明哨。”
陆骁果断下令,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铁锤,你带二队跟着我,直奔坦克。”
“会开坦克的兄弟全跟我上,一辆车三个人,剩下的兄弟挂在坦克外面当步坦协同!”
许铁锤兴奋得直搓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在沈阳兵工厂修了那么多年机器,今天终于能亲自开开这美国人的铁王八了。
“少爷放心,只要它有方向盘,老子就能把它开出花来!”
夜黑风高,杀人夜。
两百多名特战队员拉下防风面罩,像白色的雪崩一样,顺着悬崖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狂风掩盖了所有的动静。
顾三刀在距离沙袋掩体还有十米的地方,突然弃了滑雪板。
他整个人像一条贴地滑行的毒蛇,瞬间窜到了那个打瞌睡的美军哨兵身后。
“噗!”
一声轻响,伞兵刀精准地切开了哨兵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哨兵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另一个哨兵刚被血腥味惊醒,还没来得及转头,脑门上就多了一个血洞。
魏鹰在高处收起枪口,深藏功与名。
“安全。”
顾三刀把两具尸体轻轻放在雪地里,对着对讲机低语。
陆骁带着许铁锤等人,如同鬼魅般摸到了那排谢尔曼坦克旁边。
坦克的发动机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震得人脚底发麻。
陆骁敏捷地翻上打头的一辆坦克,一把拉开了沉重的舱盖。
里面空无一人,暖烘烘的暖气扑面而来。
“真他娘的会享受。”
陆骁钻进驾驶室,摸着真皮座椅,冷笑了一声。
许铁锤跟着钻进炮塔,熟练地摸索着火炮的击发装置。
“铁锤,把炮口给我调转一百八十度。”
陆骁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住操纵杆,嘴角咧开一抹森寒的狞笑。
他按下对讲机送话器,眼神死死盯着百米外那三顶亮着灯的美军大帐篷。
那些帐篷里,美国大兵正喝着热咖啡,做着马上就能回家的美梦。
“铁锤,看准那个最大最亮的帐篷了吗?”
陆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看准了!少爷!”
许铁锤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炮塔随之发出沉重的机械转动声,稳稳锁定了目标。
陆骁猛地挂上前进挡,眼神杀意暴涨:
“装一发高爆弹,先给美国朋友送个叫醒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