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时节在开会,凌志勇在打电话。
“老领导,还真让您说着了,这小子滑不溜秋,跟个泥鳅似的,竟然敢跟我讨价还价,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话筒对面,先是爽朗一笑,继而询问。
“让你帮忙解决市局的麻烦?”
凌志勇眉梢不禁一扬。
“您老英明,还真是,全在预料之中。不过,咱不是找人试穿了么,羽绒服不适合部队啊,费这么大周折,为难一个小辈,传出去怕是不太好看吧?”
“嘿,这叫啥话,怎么欺负小辈了,计划是他的,咱们帮着落地,哪怕不在红星厂,他的功劳能少了?别跟老子扯淡,按照他的计划,抓紧建厂,然后拿去换外汇,财神爷抠抠搜搜的,要点钱跟要命似的,不得想办法?”
“那个,好的,领导,我明白,我会抓紧。”
......
电话挂完,辽东某地某办公室某人,扶了扶黑框眼镜,靠在椅背,笑骂一声。
“臭小子,能应付是吧,那大爷就再给上上难度,我倒要看看,下次见面,你又会怎么说。”
几分钟后,拿起电话,直接拨去金陵,两个老小孩,越聊越开心,到最后,老师长一高兴,又给冯来喜布置了课外作业。
却说冯时节。
散会后,给秦海说了声,提前返回学校,扛着马行宽带的麻袋,直奔樱桃斜街。
到家后,见江姗还没动静,依旧在闲话摊子‘那可不’,打了个招呼,扛起麻袋去了关家。
关老爷子手里盘着核桃,正在堂屋喝茶,看到冯时节进门,笑着招呼。
“小节,是你啊,最近不是挺忙么,咋有功夫来看我老头子了?快,过来坐。”
冯时节将麻袋放在地上,轻轻一拍,抖了抖眉毛。
“关爷爷,好事,有个大学同学是辽东的,家里给寄了虎皮和虎骨,他想让我帮忙处理,我拿不准是卖是留,想让您掌掌眼。”
一听这话,关老爷子手中核桃不香了,噌的起身,挥手示意。
“走走走,到里屋,这可得好好看看。”
......
足足半个小时,关老爷子欣赏完,啧啧称奇。
“都是好东西啊,看品相应该十年左右,炮制手法也是上乘。
虎骨保存真好,风干后,用油纸裹了,外封蜜蜡,手法讲究,定是出自老手。
还有虎皮,绝对是老猎人打的,整张就一个窟窿眼儿,比你上次那张好多了......”
冯时节嘴角噙着笑,耐心听着,也不觉得烦。
好半天,关老爷子才停下。
“可遇不可求呐,尤其是前两年禁猎后,虎皮更是稀缺,你要是手头宽裕,最好留下,至于虎骨嘛,你要是有心思就继续泡酒,要是想出手,咱回头让老林帮忙处理。”
冯时节眼含笑意。
“您老受累给个价儿,我好给同学。
虎骨肯定得泡酒,我三叔是个败家子,家里那两缸全给送人了,还倒欠好几缸,我都快愁死了,正好应应急。
我有几个长辈,早年间吃了不少苦,身上全是暗伤,我想用虎皮给做几件背心。”
前面虎骨酒送人还倒欠,关老爷子听得一乐,后面就不淡定了。
“啥,你要用上好虎皮做背心,败家,浪费,铺床多好?”
冯时节笑了笑。
“东西好不好,能不能发挥作用才是关键,您就给估估价儿。”
关老爷子手中核桃‘咔啦咔啦’一阵乱响,又是唉声,又是叹气。
“你,你这小子,我......算了,我不管了。你要想全留下,花费可不低。官方收购价,一张虎皮一百五十万左右,黑市最少翻个倍,虎骨找老林,按照上次模式来,差不多能弄两缸酒,你就给你同学按一百五十万算吧,比较公道,你俩都不亏。”
冯时节点了点头。
“那加起来就是四百五十万,嚯,可真不便宜。
成,我回头把另外那张虎皮拿过来,虎骨泡酒,虎皮您帮忙找个老师傅,尽量多做几件背心,这事就麻烦您老了。
家里还有半缸三茬酒,药效是淡点,回头给您弄两壶,您可别舍不得喝。”
“跟我就甭客套。”
关老爷子抬眼望去,目光灼灼。
“虎皮你真不再想想?”
冯时节笑着摇头。
“尽份孝心,您老就别劝了,再说下去,我该后悔了。”
关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你啊,真不知道让我说啥好,我给找个老师傅,保证糟蹋不了。另外,虎皮背心要想穿着舒服,肯定得搭配其他皮毛,我也帮你寻摸吧,在保证品相前提下,争取多做几件。”
冯时节顺嘴捧了句。
“得嘞,要么说您老是行家,想得真周到。”
关老爷子挥了挥手。
“你赶紧走吧,我这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这么刺激。”
冯时节嘿嘿一笑。
“等下我送虎皮的时候,多给您带两壶虎骨酒,安慰安慰您。”
“去去去,一边去,你少来刺激我老头子,比啥都强。”
......
走出关家,冯时节悠悠哒哒往家走,心里暗暗嘀咕:
哼。
老子下血本了,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没完没了是吧?
虎皮背心加虎骨酒,就说孝心够足不?
几位大爷谁不得夸两句?
听说大侄子占着理,被人变着花样欺负,他们不得护个犊子?
再加上,老子以退为进,占据大义,顾全大局,这怒火谁能扛得住?
面对疾风吧,小宝贝。
......
越想越兴奋,回去之后,拿了两壶三茬虎骨酒,拎着那张虎皮送去关家,没多待,简单聊了几句,早早返回。
结果,一高兴,忘了上周的事了。
等串门邻居纷纷离开,准备吃晚饭,顾二妮火力全开,板着脸,来到冯时节面前,伸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
“臭小子,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昂,心眼儿都使到我们娘儿几个身上了,昂,我看你是皮痒了,有啥话不能直接说,昂,就你聪明是吧,昂......”
冯时节一边听着‘昂’,一边歪着脑袋,陪着演戏。
“妈,妈,疼疼疼,轻点,您再不松手,耳朵就掉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敢了,姗姗,快,帮忙说句好话,三婶,您别看热闹啊,嫂子,您咋还笑呢,季奶奶......”
大人们没人吭气,或抱胸,或偷笑,或摆弄烟袋锅子,或咯咯直乐。
唯独两小只,看得目瞪口呆。
几秒后,小步青鼓起勇气,撅起屁股,帮着求情。
“奶,你要不打我屁股吧,不要打二叔。”
紧接着,小援朝有样学样。
“大妈,节子哥叫得好惨,你要不打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