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只有四天,除夕已经过去。
随后,大年初一到初三,冯时节走亲戚,招呼来客,陪三叔给领导拜年,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即便如此,仍然有领导家没去成,只得帮三叔做好计划,以及罗列礼品。
几位老领导性格不同,冯时节应对自如,让冯来喜惊讶万分。
要不是考虑晚上拜年不好看,他都有心思,等小侄子下班再去。
初三,李壮和郝晨,带着老婆孩子来家一趟。
冯时节在外面,没见着人。
听顾二妮说,郝家小闺女眼睛大,扎着冲天辫,模样特可爱,心里不禁开始憧憬,惹得江姗一阵白眼。
另外就是,史通三人不得不返回驻地,此次趁着年假,进京给老领导拜年,略显仓促,初五就得返回驻地。
所以,初四晚上,又来冯家喝了顿酒。
散场时,三人分别拉着冯时节,说了句悄悄话,用词不一样,意思却没啥区别:回头叔弄点虎骨,你给泡上,咱爷儿俩二一添作五,平分,要保密。
接下来,冯时节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住。
十五晚上,全家给冯来喜送行。
十六,学校开学,冯时节回归正常。
2月12号,正月二十,周六。
冯时节一如往常,前往工厂上班,首先开会。
会议室
秦海端坐主位,环视一圈,徐徐开口。
“同志们,市里、市局,乃至轻工部大领导,对我厂表现都十分满意。
年前,由于咱们生产效率不足,有好多阵营兄弟的订单,都没敢接。
没能让阵营兄弟过个暖冬已是遗憾,创汇方面也因此大打折扣。
为此,轻工部特意下发文件,要求咱们尽快完善现有职工培训,以及充分利用旁边划归的空地,实施扩建,扩大生产规模。”
闻听此言,众人无不面露喜色。
扩厂意味着升格。
近两年,科级工厂因扩建成为处级,乃至副厅级,屡见不鲜。
即便管理层调整,众人也必然会进步,坐地升官,谁会不喜欢?
于文娟身体微微前倾,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笑着汇报。
“秦厂长,这是好事,咱们厂现有工人,施行三班倒模式,仍有些紧张,要想满负荷生产,车间仍需要一百多人,后勤、运输、仓库、采购等部门也要完善......”
魏新建紧接着发言,脸上笑容仍跟弥勒佛似的。
“扩建不难,随后我会联系二建、设计院,以及城郊砖厂、水泥厂,早前咱们厂得到空地,我就曾做过大致估算,只要设备不耽误,力争国庆前投产。”
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即便扩建投产,原料供给也是个麻烦。毛领靠松江府,那边产量跟不上。羽绒靠供销总社,那边的意思,近几个月最多能提高一倍,要想再多,只能发动更远乡村农民养殖,或者开办养殖场,这需要时间。”
秦海听后,摆了摆手。
“新建同志,这方面不必过分担忧。设备、毛领和羽绒的供应问题,轻工部会出面统筹协调,咱们只需做好厂内工作。
文娟同志,你负责招工,新建同志,你负责扩建,这两件事还有问题么?”
微微顿了顿,见众人没意见,进入下一话题。
“下周六,总后勤部要来人考察,此外,从下月初开始,津门、晋省龙城、冀省石庄,鲁省泉城等几地也会来人,接待工作,由我和时节同志、李潇同志负责。”
冯时节半天没吭气,听到此处,不禁好奇。
“秦厂长,津门等地来人,多半是要在当地建厂,那总后要考察啥?难不成咱们又有任务?”
眼下,工厂是集体的,任何创新和突破,上级都会综合调控,快速复制,没有什么专利,或者敢藏着掖着。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一穷二白的国家,快速拥有工业基础,老百姓尽早享受到发展红利。
要不然,一个农业大国,凭什么在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成为工业大国?
团结就是力量,真不是说说而已。
纵观全国,铁路、工厂、水利等工程,井喷般冒出,便是得益于此。
从推出羽绒服,冯时节就没想过一家独占,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道理他还是懂的。
唯独总后考察,让他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部队要换装?
可也说不通啊。
部队着装,一向不求最新款,只求最稳定,确保不出岔子。
就算有这个心思,也需要经过市场检验,研究定版款式,断然不会这么仓促。
那还能干啥?
......
好在秦海没让等太久,温声解释。
“总后来人,主要是考察生产线,其中羽绒处理和防漏绗缝,都是关注点。
大家不要紧张,军品生产任务,按惯例,不会直接交由咱们这类新厂。
我估计,部队方面此行,主要是为自建被服厂进行前期调研和技术摸底。”
冯时节觉得怪怪的,顺着秦海的思路去思考,貌似有道理,就怕总后有其他要求。
比如,协助设计款式,又或者,参与建厂,再或者,直接抽调人手......
不过,如今可是厂长责任制,秦海才是第一责任人,就算有麻烦,也有人在前面顶着,便也不再纠结。
“好的,秦厂长,我会协助您做好接待工作。”
......
一天时间,处理文件,查看党员发展进度,到车间找职工谈话,眨眼过去。
下班后。
冯时节没多待,简单收拾后,搭乘公交车,直奔樱桃斜街。
江姗预产期还有两周左右,越到跟前,他是心里越慌,生怕有个意外。
火急火燎赶回家,穿过院门,来到正房台阶处,就听见江姗在侃侃而谈。
“那可不,羽绒服真是节子哥他们厂的,我跟您说,去年筹备期,节子哥就在,羽绒服的设计,他也有参与呢。”
冯时节听后,会心一笑,撩起门帘,钻了进去。
映入眼帘,屋内满满当当全是人。
梁家四口连同王海棠来做客。
梁庭山和梁志超,冯长顺和冯满仓,两对父子,在铁炉子旁大眼瞪小眼。
女同志则围桌而坐,看样子聊得挺火热。
“梁奶奶,梁婶,梁叔,志超哥,海棠,您几位咋来了?”
......
打完招呼,王海棠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扭捏,说明来意。
“节子,我跟志超哥打算5月份结婚,按理说媒人是你,可这种事儿对你名声不好,我们就想让冯大妈出面。”
冯时节一听,当即拱手道贺。
“恭喜恭喜,您二位可算定下了,我还以为去年就能喝上喜酒呢。另外,别说媒人不媒人的,我可啥也没干,真论起来,我觉得媒人是小赫。”
几声笑后,梁庭山接过话茬。
“小节,海棠马上进门,就是我们梁家一份子,志超工作的事儿,她有别的想法,和咱爷儿俩商量的不一样,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