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咯噔一下:这是怎么惹上了这位煞神?
全港谁不知道?
姚木那个总探长的位子,就是踩着黑帮兄弟的血肉铺出来的。
为了破案率,潮籍势力那是真舍得砸资源、出人出力。
其他帮派要是敢顶撞,姚木下手从不留情,主打一个快刀斩乱麻,人称“狠角色”
“哎哟,姚总探长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坐!”
胖男人赔着笑脸,谄媚得很。
“坐你大爷!”
姚木冷哼一声,“交出那人,否则日落之前,我拆了你的场子。”
胖男人心里暗自盘算:交人就交人吧。
如今这世道,烂命一条最不值钱。
既然干了这行,今日这般结局,早该预料到了。
“好说,好说。”
他连忙掏出打火机,殷勤地为姚木点上香烟。
烟圈缓缓吐出。
姚木眯着眼,吐字清晰:“长江银号被枪击两次,主谋是你。
我不找潘耀星的麻烦,只问参与枪击的棋子是谁。”
胖男人眼神闪烁,随即拍胸脯保证:“明白,日落前,人一定送到。”
“收队。”
姚木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直到 远去,胖男人脸上的谄媚瞬间凝固。
他狠狠啐了一口痰,眼中满是怨毒:
“蠢货,还想着洗白上岸?老子早就看透了,你这辈子都得死在岸上。”
他咒骂的对象,正是潘耀星。
胖男人清楚得很,潘耀星近期接手了一家银行。
而那家银行的前任老板,恰恰是此刻风光无限的商人——林志超。
此前他还想不通,一家 社团,竟能轻易放弃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如今看来,哪是什么放弃。
分明是被人设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潘耀星那头的电话刚挂断,肥佬猪便雷厉风行地拨通了总华探长的专线。
几个关键名字在耳麦里过了一遍,行动组随即出动。
没过多久,那伙参与当晚围堵的打手便被五花大绑,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警署大门。
局势已经明朗,要么交出内鬼,要么自己进去蹲着。
当潘耀星得知社团内部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时,脸色瞬间煞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志超竟然能顺藤摸瓜查出是他干的,更让他心惊的是,警察的动作竟如此快准狠。
此刻他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自己惹上的是真正的大人物,背后关系网深不可测,甚至可能直通高层。
他对于东昌出的那个馊主意充满了怨恨,恨不得当场掐死对方。
“慌什么!怕什么!”
潘耀星强作镇定,嘴里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壮胆:“那几个兄弟嘴严得很,绝不会咬我。
再说,手里没实锤,我能有什么事?”
带着这种自我安慰,他气冲冲地推开了银号的大门。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大厅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搞什么飞机?都死哪去了?”
潘耀星对着空气怒吼,“怎么还没开门迎客?”
一名留守的保安缩在角落,硬着头皮回道:“发哥他们刚才来过一趟,说辞工了。
老板说了,让他们回去继续干活。”
“放屁!”
潘耀星眼睛瞪得溜圆,脖颈青筋暴起,“老子才是这里的老板!不要工资了?一个个反了天了!”
“不要了!谁稀罕你的臭钱!”
那保安也是个硬茬,直接怼了回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潘老板就是那个放冷枪的黑主儿。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嘛。”
理由很简单粗暴:林志超那边开出了更优厚的条件,还包揽了所有被辞退员工的安置费。
潘耀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声音,指着门口破口大骂:“小子,你敢污蔑老子?”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跑堂的、柜台 、安保人员,能走的走,该搬的搬,走得干干净净。
毕竟,有人给足了补偿,还有更好的去处。
转眼间,偌大的银号里,只剩下潘耀星和他那两个跟班,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老大……咱们好像被人做局了。”
其中一个手下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潘耀星只觉得天旋地转,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在脑海中飞速回放,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的钱啊……”
为了拿下这家银号的经营权,他掏空家底,足足砸进去了二十三万港币。
如今招牌被人换了,员工跑了,剩下的两个手下也是些只会打架的外行,根本镇不住场子。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教到林志超手段的恐怖。
恐怕早在初次见面时,对方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细,甚至布下了陷阱。
当时他只是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对林志超那些看似随意的试探毫不在意,如今想来,步步杀机,环环相扣。
而现在,他所有的积蓄,甚至借来的 ,全都押在这个坑里。
林志超就像一只耐心的猎豹,一步步收紧绳索,抽走了他赖以生存的基础,让他自食恶果。
“好阴毒的人……”
潘耀星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衬衫。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对付别人?满脑子都是如何避免被林志超踩在脚下摩擦。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潘耀星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损招:“去日昌银号抢个人回来当挡箭牌!不然我就把于东昌那点破事捅出去,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在这生死存亡关头,他也顾不上什么江湖道义了,只想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血汗钱。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潘耀星终日生活在惊弓之鸟般的恐惧与焦虑中,日夜难安,不知道这场噩梦还要持续多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长江置业的宽敞办公室里。
林志超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他心情愉悦得如同春风拂面。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为了那点虚名,潘耀星之流确实该受点教训。
不过林志超心里的那根刺,早就拔干净了。
该收拾的烂摊子已经收尾,不该沾手的水,他一滴都不碰。
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潘耀星罪不至死,林志超也没那个权力去拿捏别人的命数。
但既然对方先用了阴招,那他反击起来,自然也不会讲什么君子风度。
把潘耀星的资产砍半,这主意挺不错。
一个门外汉想玩转银号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眼下的年底行情,本来就是一潭死水。
当初他能建立起这套体系,靠的是两样东西:前期的周密布局、深厚的人脉网,以及李兆基这位得力干将的鼎力相助。
往事随风,翻篇!
目光回到钱袋子上。
最近的一笔操作很关键,他从长江银号撤出了最后一批流动资金,折合35万美金,手里还留了些许日常开销的备用金。
现在,长江置业的账户里躺着整整171万美金——当然,这是扣掉了那艘船花费的10.5万美金之后的数字。
眼下公司靠着物业租金维持运转,手头握着六个铺位单元,其中四间还是临街商铺。
视线转向另一边。
长江实业那边的资金也基本换成了硬通货,账面上趴着40万美金。
若算上不动产折算,净资产保守估计在400万港币上下,整体估值突破500万港币并非难事。
悄无声息间,林志超的身份已经跨入了千万富翁的行列。
但这圈子大得很,真正的大佬多如牛毛,他可不敢有半分飘然。
打个比方,中环的核心地段地价大概在每平方尺200到300港币之间。
以后来许家那块着名的中建大厦为参考,也就是如今的中环毕打街那座五层高的唐楼酒店,占地约两万平方尺,想要拿下这块地皮,得掏空500万港币。
这意味着,如果林志超此刻想在中环盖起一栋摩天大楼,基本上要把长江置业的家底全部榨干。
再看看何东家族,他们在德辅道握有一块占地实际上,何家手里的地产和物业远不止这些,若是现在全盘脱手,总值起码在三四千万港币以上,光是 境内的房产便如此惊人。
至于周锡年、冯秉芬、许爱周这些老牌豪门,身家更是轻松过千万。
就连那些从内地逃难来的富豪,兜里的美金也能凑出几百万。
即便不去跟这些人比阔气,林志超也知道自己的钱经不起折腾。
别说去中环拿地了,就算只是想买艘像样的船,预算都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