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韵知道这个协议没那么好签。
她询问:“什么条件?”
姜旭文笑着开口,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明珠接手项目部之后,有几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合作方那边不太好沟通。你帮明珠把项目部的窟窿填上,把这几个项目谈妥了,我就在断亲协议上签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毕竟你身上流着姜家的血,帮家里做点事,也不算过分。”
姜昭韵知道那些问题,姜氏集团的客户是她拼命拿下的,她离开之后,因为她与姜氏集团的合作方自然不乐意。
姜明珠没本事安抚,姜家又舍不得让利,事情就僵在那里。
姜旭文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为了得到那点可怜的认可,乖乖替姜家卖命。
可惜,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姜昭韵了。
“好,不过你得先在断亲协议上签字,否则我不放心。”
她答应得很干脆。
姜旭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满意取代。
他就知道,姜昭韵再怎么变,骨子里还是那个渴望被姜家认可的女儿。
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乖乖听话。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旭文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断亲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指印。
姜昭韵走过去,拿起协议,确认上面有姜旭文的签字,才将断亲协议收进包里。
“可以了,以后我跟姜家就再无瓜葛了。”
一想到自己跟姜家再无瓜葛,姜昭韵就特别开心。
事情做完后,她转身就朝玄关走去。
“你什么时候去姜氏集团?”
姜旭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昭韵头也不回。
“等着。”
说完,她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姜旭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皱了一下。
等着?等什么?
姜明珠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慰:“爸,姐姐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去的。她那个人,答应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她心里高兴极了,这么多年来,总算把姜昭韵给赶了出去。
姜旭文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被压了下去。
姜昭韵重情,耳根子又软,只要捏住了她的软肋,也不怕她翻出什么花样来。
苏景珩看着姜昭韵离去的方向,满脸复杂。
……
姜昭韵走出姜家别墅,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口积压了十年的浊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后天就回港城了。
至于姜氏集团那些烂摊子,姜旭文愿意等,就让他等着吧。
她可没打算真的去给姜明珠收拾烂摊子。
刚刚那样说,也不过是逼着姜旭文在断亲协议上面签上名字。
她迈步出了姜家大门,刚走到路边,远远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下。
车窗半落,赵惟衍靠在驾驶座上,正偏头看着她这边。
姜昭韵有些吃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准备朝赵惟衍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昭昭!”
苏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姜昭韵微微蹙眉,不想理他。
正准备加快步伐走到车边时,身后的苏景珩跑得快,几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等一下。”
姜昭韵被迫停下,偏头看他,眼底满是不耐烦。
“松手。”
苏景珩没有松,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她,“你到底为什么要跟姜家断亲?”
姜昭韵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景珩,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苏景珩的手指一僵。
他当然知道。
那些年姜昭韵在姜家的处境,他亲眼见过。
姜明珠一首曲子就能把姜父姜母的注意力全部吸走,姜昭韵考了第一名却连一句夸赞都得不到;
姜明朗对姜明珠百般宠爱,对她却呼来喝去;
姜母带着姜明珠出席各种宴会,却从来没有带过她。
……
他见证过姜昭韵在姜家过得水深火热的日子。
他也曾告诉她,偏心是父母的错,不是她的错。
他曾经也是她在那片冰冷里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可现在,他的温度对姜昭韵也渐渐凉薄了。
苏景珩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姜昭韵看着他这副模样,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放手。”
苏景珩非但没放手,反而握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
“那姜旭文把你送到老男人床上,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做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昭韵皱着眉想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却始终没办法成功。
听到苏景珩的话,她心里厌烦至极,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关你屁事。”
说着姜昭韵抬脚就往苏景珩的胯间踢去。
苏景珩反应迅速地躲开,手却因此松了点力。
姜昭韵就趁此机会甩开他的手,转身往赵惟衍的方向跑去。
苏景珩下意识又要去拉她,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姜昭韵的胳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截住了。
赵惟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走到两人身边。
他攥住苏景珩的手腕,不轻不重地一拧,苏景珩吃痛地蹙起眉头。
赵惟衍顺势将姜昭韵拉到自己的身侧,抬手虚虚地揽住她的肩膀,目光冷冽地落在苏景珩脸上。
“苏先生,我上次在拳击馆已经说过一次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要是再敢骚扰我的未婚妻,我对你不客气。”
苏景珩揉着被拧痛的手腕,抬眸看向赵惟衍,眼底满是不甘和讥诮。
“未婚妻?”他嗤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赵惟宁,你们赵家是什么门第,会娶她?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陪她演这场好戏?”
赵惟衍看着他,面色没什么波澜,唇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要觉得是演戏,那就是吧。”
赵惟衍淡淡道,看向苏景珩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