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工是个孕妇，突然被高秀芳抓着手臂吓了一跳，紧紧的捂着肚子，一脸警惕。
“你认错人了吧？”
高秀芳硬着头皮往下编：“你不是小芳表妹吗？我妈知道你怀孕，家里实在没啥好东西，就做了卤煮让我给你送来。”
孕妇一脸懵，她是叫小芳，可是不认识眼前这个表姐。
看孕妇的反应，高秀芳猜到自己胡诌的名字没想到竟然对上了。
其实不是她猜得准，而是这个年代名字大多都是“芳、梅、香、草、兰、菊、萍、霜”，比较有时代特色。
趁着小芳还没反应过来，高秀芳拉着她的手两步走到车子边，拿起提前准备的饭盒，“来，尝尝咱家卤的猪肝，补血的，对我大外甥好！”
小芳还没在莫名出现的表姐情境里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个饭盒，里面码放着提前切好的猪肝和几节大肠。
不认不识的本来不想吃，但一听对胎儿好，又闻着确实香，忍不住拿起高秀芳递过来的筷子夹起尝了一口。
“嗯，真好吃！”小芳眼睛一亮，看高秀芳没有刚才那么防备了。这一口也算是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一下子就明白眼前这个“表姐”是怎么回事，小声的问：“姐，都咋卖的。”
高秀芳心想这姑娘反应还挺快，笑着回了价格，小芳没想到价格竟然还不贵。
“姐，给我来一斤猪肝！”
“好嘞！”
高秀芳手脚麻利地称好切了，想了想又多拿了一截大肠切了放饭盒，随后又舀了满满两大勺卤汤。
“表妹，这卤汤拌饭吃可香了，你回去试试。我大外甥准爱吃！”
小芳全程都看着，知道最后给的这一截卤大肠是送给自己的，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声音随着心情好而分贝提高：“表姐，我大姨做的卤货真好吃！”
旁边几个女工看见了，纷纷围过来。
“小芳，这是谁啊？”
小芳大方的份工友们介绍：“这是我亲戚家的表姐，有点卤货，你们要想买赶紧尝尝，好吃！”
“真有那么好吃？”
小芳点点头，“真好吃。”
高秀芳赶紧拿起试吃的饭盒，让几个女工尝尝。这里面装的是在家提前切好的小段的试吃品，上面有之前三哥提前削好的小牙签，女工们尝了后纷纷点头。
“真不错，辣乎乎的，给我来半斤。”说着递给高秀芳空饭盒。
“给我也来半斤！”
“我要一斤大肠！”
人就是这样，越有人买越扎堆。不一会儿，高秀芳的桶就见了底。
可就在她高兴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谁啊？在这卖东西？不知道这是我们纺织厂的地盘吗？”
高秀芳一愣：“这位大姐，我就帮亲戚带点自家卤的下水，亲戚不在，只能转给需要的工友，咋了？”
“咋了？”
妇女冷哼一声，“我男人是纺织厂后勤科的，这一片我说了算！你敢在这卖东西，经过厂子同意了吗？不知道现在不让私自经营吗？你这叫投机倒把知道吗？被抓起来是要蹲爬犁子的。”
小妹之前跟她们说过，对方一上来就亮了底牌，就说明没有后招。高秀芳没说话心里却明白，这是来敲竹杠的。
她不慌不忙地笑着夹了一块大肠递过去：“大姐，你先尝尝，好吃咱再说。”
妇女尝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端着架子：“味道还行。这样吧，你以后每天来卖，给我留两斤好的，我就当没看见。”
上来就这么大胃口？
高秀芳心里骂了一句娘，但脸上还是笑着：“大姐，两斤没问题。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这是帮亲戚带的，绝对不是私下买卖。还有我这是帮助工友。”
妇女脸色一变，“就这点东西就想整个长期摊位？哼！想什么呢！”
高秀芳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笑着：“大姐，你这话是啥意思？我没太听明白。”
妇女冷哼一声，“啥意思？你在我们纺织厂家属院卖东西，不交摊位费，不交保护费，就想白占地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高秀芳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摊位费？保护费？大姐，我这是帮亲戚带点自家卤的下水，又不是做买卖，交啥摊位费啊？”
“帮亲戚带的？”妇女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帮亲戚带的，你能在这卖一中午？桶都见底了！我告诉你，少跟我来这套！要么交钱，要么走人！”
高秀芳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个妇女看着在纺织厂家属院应该是有点势力，要是硬刚，肯定刚不过，到时候被她举报了，得不偿失。
可要是服软，每天给她两斤卤味，那也太多了。一斤卤味四五毛，两斤就是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比她工资还高！
不行，绝对不能答应。
高秀芳眼珠一转，笑着说：“大姐，你看这样行不？我每天来，给你留一斤好的，猪肝大肠猪脸，你随便挑。另外，我再给你带点卤汤，你回去拌饭吃，香得很。”
妇女脸一拉，“一斤?你打发叫花子呢？至少两斤！少一两都不行！”
高秀芳面露难色，“两斤是绝对不行！我这一桶才五十斤，给你两斤，我还卖啥啊？再说了，这是帮亲戚带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做不了主啊。”
“做不了主？”
妇女一脸冷笑，“做不了主你还在这卖？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就别想在这卖了！我让我男人跟保卫科说一声，把你轰出去！”
高秀芳心里有点慌，她没想到，这个妇女这么难缠。
正为难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哟，这不是王科长家的吗？咋在这呢？”
高秀芳回头一看，是小妹！她心里一松，小妹来了，有救了。赶紧迎上去。“小妹，你咋来了？”
妇女上下打量了张桂英一眼，见她穿着干净，气质也不一般，心里有点犯嘀咕。
妇女不认识张桂英，张桂英可认识她。
这女的姓刘，丈夫是后勤科王科长。上辈子后来被爆在厂里跟王科长有不正当关系的女工多达七十多人。
更令人发指的是，后来经过审讯，王科长的儿女们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