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真够不要脸的!”
“嗯,我拿她亲儿子们的工作威胁,算是暂时把她吓唬住。”
暂时?
婆媳二十年,赵桂英了解丁黄花,知道沈从文去京都肯定待不住,早晚会追到京都去。
“丁黄花的事一下肯定就解决不了,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建军节那天,赵桂英全家登上了去京都的火车。
孩子们都是第一次出门,上火车后几个小的各个都是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幸亏崔永达和胡忠信跟着,不然这一路够他们两口子受的。
下火车后直接打了三辆出租车到胡同口,兴奋的沈秀兰拎着两个包袱大步走在前面。
和四年前相比,现在的她可是大变样。之前被丁黄花故意教育的性格偏激,被赵桂英硬生生掰成善解人意的新时代女青年。
和上辈子一样,沈秀兰还是上的京都法律系。本科入学,主修国际法,后来又出国深造。估计这辈子还是一样的发展。
沈秀兰按赵桂英说的走到有两个石狮子的宅子,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回神后转身快走几步问赵桂英:”妈,这户??”
“对,这就是咱家。”
后面跟过来的几个孩子也都惊呆了,别说宅子里面,就这大门口给人都是够震撼。这样的房子他们只在课本上见过。
赵桂英看着孩子们那副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孩子们回家。”
沈秀兰站在门口没动,仰头看着那两扇朱漆大门,还有门楣上那块斑驳的旧匾额。匾额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两边的石狮子威风凛凛,磨得光亮的门墩上还刻着缠枝花纹。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妈,谢谢你。”
赵桂英很意外沈秀兰能感谢她,要知道上辈子的态度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极端,丁黄花的挑唆起了极大的作用,甚至后来当上检察官都对自己爱搭不理。
现在不光是态度上变化很大,还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对全家来京都陪她读书这件事很感激。
大门紧锁,应该是马彪和周晨博应该是没在家 。赵桂英从兜里摸出钥匙上前开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老宅特有的、带着木头和青砖气息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沈铁军第一个冲进去,沈桂兰追在后面也跟着跑进去,俩人开始疯跑起来。
17岁的沈建民和沈志国跟崔永达和胡忠信一起往院里搬行李,一趟一趟忙得满头汗。沈从文最后一个进门,站在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把门关上。
赵桂英给孩子们安排下住处,马彪回来了。
“哥,姐,你们回来了。”
赵桂英看马彪一身汗,就知道他肯定是转门市去了。“看门市去了吧?”
“对,我去西城区,周晨博回来了吗?”
“没呢!”
直到到吃完饭的时候周晨博还没回来,大家有点着急了。
“周晨博咋还没回来?”赵桂英看了好多次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刚带着孩子们在附近熟悉路况回来的马彪在院里待不住了,推着车子就要出去,“姐,我去找找他。”
正说着,大门口传来动静,周晨博回来了。左脸颊上像是被什么抽的,一道明显的红印子,后背一个灰扑扑的大脚印,印在白确良衬衫上格外扎眼。
大家都站起来围上周晨博,“咋啦这是?”
周晨博没想到赵桂英全家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哥,姐,我自己碰的,让你们担心了。”
“说说,咋回事?”
“没事,就我自己不小心摔得。”
马彪皱了一下眉,“别整那些离根愣,赶紧说说到底咋回事?”
周晨博有点犹豫,沈从文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有啥事说出来,大家都很担心你。”
周晨博又沉默了会才说:“我妈来了。”
原来是家事!这下大家倒放下心。
接过马彪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周晨博才继续说:“我上午出去转门时在胡同口碰上的。“说完一脸嘲笑,”我只往家写了一次信,甚至都没用咱家的门牌号,不知道他们咋找到这儿的。”
“她一个人来的?”
周晨博一脸颓废,“还有我哥。”
马彪明显对周晨博的家事很了解,听说他哥来了脸色顿时难看的不行。“他来干啥?”
周晨博低着头,手里攥着毛巾。“在老家跟人合伙做买卖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我妈见面第一几句话就是让我给凑钱,我说我没钱,他们就动手了。”
马彪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没钱就动手?”沈从文声音沉下来。
“我哥推了我一把,妈在边上骂。我躲了一下,摔在墙根底下的砖堆上,蹭破了点皮。后来我把他们领到咱胡同外面的小饭馆,吃饱后安排在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下。”
赵桂英想起周晨博刚来京都那会儿,跟马彪他们一起干活。
小伙子话不多,心细,踏实。后来让他单独负责城南的门市选址,他二话没说就应下了。每天骑着自行车到处跑,回来在本子上画地图,标注人流量和租金。多好的孩子啊,遇上这样的母亲。
赵桂英能想象出来,周晨博的童年肯定和她家老沈一样,是不幸的。
“他们最后说什么了?”
“说让我尽最快给钱,要是不给就在京都赖着不走。”
马彪气的把毛巾使劲往石桌上一摔。“他们是来要钱的还是来打劫的?这些年吞了你的津贴还不够又开始惦记现在的工资?天下怎么能有这样的妈?”
赵桂英问周晨博:“晨博,你妈是亲妈吗?”
周晨博肯定早就怀疑过身世,听到赵桂英问题马上摇头,“是亲生的,两个婶婶看着我出生。”
赵桂英失望,要是和老沈一样还可以找个由头断亲,亲生的不好整。
第二天一大早,周晨博的妈和哥又来了,畏畏缩缩的躲在胡同对面。这条胡同一共就住着这么多家,突然出现陌生人肯定很扎眼。
邻居王大爷拎着鸟笼子回来盯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