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橙橙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线月光,斜斜地切过地板,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有人在她背后拉了根线。
她的瞳孔里没有半点刚醒过来的迷糊,清亮得吓人。
她其实一直都没睡。
从丹十一接管身体出门的那一刻起,她就醒着。
只是她把呼吸放得很慢,把意识压得很低,低到连系统都以为她还在沉睡。
这是她最近才摸索出来的小技巧。
刚才丹十一用她的身体出去吃麻辣烫的时候,她根本没有睡着。
她把自己的意识沉进了识海最深处,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只猫是怎么从沙发底下冲出来,怎么拦在门口,怎么对着丹十一连比划带叫。
她全都看见了。
也全都听懂了。
那只蠢猫居然想告密。
它想告诉丹十一什么?告诉他自己在画笼子?告诉他自己要把他锁起来?
鱼橙橙的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的冷。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咪咪正趴在猫窝里,把脸埋在前爪里。
它还在想那个蠢货男人到底有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
那根火腿肠的账它都记着呢,下次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就在这时候,它后颈的毛忽然全竖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下来,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
那是动物在野外遇到天敌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咪咪整个身子都硬了。
它一点一点转过头,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睁大。
猫窝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鱼橙橙就站在那里,光着脚,穿着那件白色丝质睡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脸藏进了阴影里。
咪咪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它能看见她的手。
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正捏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刀锋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随着她手指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转着。
咪咪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想跑,可四条腿像被钉在了猫窝里,连尾巴都硬了。
鱼橙橙歪了歪头,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
“咪咪,你刚才……想对我的十一哥哥,连比划带叫地告什么密呢?”
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咪咪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浑身的白毛像钢针一样炸开,整个身体弓了起来。
跑!
这个字在它脑子里响起,它猛地从猫窝里弹起来,转身就往窗台方向冲。
可它刚跃出去半米,后颈皮上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鱼橙橙的手比它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把捏住了它后颈那块软肉。
咪咪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回来,四只爪子在空气里疯狂乱刨。
鱼橙橙单臂发力,把十多斤重的猫稳稳地提到了自己眼前。
她的脸终于从阴影里露了出来,那双眼睛直直盯着猫的绿眼睛。
咪咪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温度。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已经死了的猎物。
“跑什么呀,我又不会真的宰了你。”
鱼橙橙笑了笑,另一只手握着手术刀,慢慢抬了起来。
冰凉的刀面贴上了咪咪的猫脸,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温度透过毛发渗进皮肤,咪咪的哀号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它连叫都不敢叫了,整个身体绷得跟块石头一样。
“好孩子,是不能随便乱说话的哦。”
鱼橙橙的笑意更浓了。
她把手术刀翻了个面,用刀背顺着咪咪的脊椎往下刮。
那动作很慢,像在找下刀的位置。
咪咪能感觉到那金属的凉意从后颈一路滑到尾巴根,浑身的毛都跟着打颤。
鱼橙橙的手腕忽然一翻,刀锋擦着咪咪的头顶划过。
一小撮雪白的猫毛被削了下来,在月光里打着旋往下飘。
咪咪的眼角飙出了两滴眼泪。
它真的觉得这个女人会活剥了自己。
鱼橙橙看着猫眼里的恐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其实并不想真的伤害这只猫,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感情。
可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打丹十一的主意。
那是她的底线,谁碰谁死。
鱼橙橙把猫拉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到了它的耳朵上。
“听好了,十一哥哥是我的。”
“那个地下室的笼子,也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爱的归宿。”
“任何人都不许破坏,哪怕是你这只畜生,懂吗?”
咪咪挤出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像在求饶。
鱼橙橙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反手把手术刀插回了睡衣口袋里。
她像扔垃圾一样,把已经瘫软的咪咪扔回了猫窝。
咪咪摔在软垫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四只爪子还在微微抽搐。
鱼橙橙看着它这副模样,眼里的冷意终于散了一些。
她伸出手,用手指擦了擦猫脸上的泪痕。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到这一步。”
她的声音又变回了平时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
可咪咪听到这个声音,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它太清楚这个女人的脾气了,越是温柔的时候越危险。
鱼橙橙站起身,把手术刀从口袋里抽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刀锋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猫毛,她轻轻吹了一下。
“这刀挺快的,改天给你修修毛。”
她笑了笑,把刀重新插回口袋。
鱼橙橙转身走到茶几旁,从一个黑色盒子里拿出了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项圈,很粗,很重,上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电子指示灯。
她走回猫窝前,蹲下身,不顾咪咪微弱的抗拒,把项圈用力扣在了它的脖子上。
“这是一个声控防吠电击项圈。”
鱼橙橙的语气又恢复了刚才那种轻柔,她满脸怜爱地摸了摸咪咪的脑袋。
“以后,只要十一哥哥出来接管身体,你敢对着他发出任何一声超过二十分贝的叫唤……”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项圈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项圈就会释放微电流,电得你生不如死。”
咪咪听懂了。
它感受着脖子上那圈冰凉的重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它开始疯狂地点头,一下又一下,像捣蒜一样。
鱼橙橙满意地笑了,她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回了卧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咪咪缩在猫窝最角落,把身体团成最小的一团。
它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那个项圈勒得它脖子难受,可它连用爪子去扒拉的勇气都没有。
它怕自己一动,那个女人就会从卧室里冲出来。
它透过门缝看见卧室里亮起了一盏小灯,那个人影又坐到了书桌前。
保险箱的密码锁响了几声,然后是笔记本翻页的沙沙声。
咪咪把脸埋进爪子里,浑身都在发抖。
它发誓,哪怕那个男鬼被关进笼子里拔毛炖汤,它也绝对不再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