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引擎声彻底远去，别墅区的深夜重新归于静谧。
夜风扫过窗台，吹散了将餐厅内的酒味，也吹走了那一丝残留的旖旎。
保姆带着阿瑟去洗漱睡觉，只片刻功夫，餐厅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高谈阔论、意气飞扬的凯子哥，一言不发走进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水的凉意冲散了头脑中的昏沉。
之前的醉态、亢奋、肆意张扬，尽数消失不见。
没错。
今晚的酒醉，大半都是装的。
竞争奥运总导演失败，看着潇洒洒脱，一副曲高和寡、不屑世俗评判的姿态，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败了就是败了。
所谓以顾问身份加入老谋子的团队出谋划策，听着是留用人才，说白了，就是领导给他留了一点体面。
所有人都知道他虽然答应了，但不会去。
谁都可以，唯独老谋子不行。
一个自己曾经的摄影师，现在想爬到自己头上，做梦！
他凯子哥不要面子的吗？
擦干脸走出洗手间，凯子哥整个人状态彻底变了。
陈虹正站在桌边，一张张的仔细收拢桌上散落的手绘分镜稿。
表面上看，她还是那副岁月静好、万事不争的女主人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桌下惊心动魄的窘迫、心跳炸裂的悸动，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酒醒了？”
凯子哥点点头，拉过椅子坐下：“哪有那么容易醉，三分真七分假罢了。”
陈虹心脏瞬间漏跳了两拍，她很慌啊，不知道凯子哥什么意思，是看出什么了还是......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靠着桌边站着。
“王腾是真的懂海外市场，懂好莱坞的评审规则。国内谁真正懂好莱坞的运作逻辑、海外发行、电影节公关？
也就他可以。”
凯子哥闻言，身体微微前倾，明显上心了。他抬眼看向妻子，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今晚他故意借着酒劲离场，就是默许陈虹私下打探口风。
夫妻多年，彼此心思不用明说。
“你刚才和他聊了？”凯子哥直接问道。
“嗯。”
这事陈虹不用隐瞒：“我问了他冲奥的事。”
凯子哥立刻追问：“他怎么讲？”
“花钱，找对人。”
陈虹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的意思是，奥斯卡就是个生意，片子好坏只占三成，剩下七成看你会不会玩。门路、人脉、提前造势、海外宣发、评委公关，缺一不可。
就好像《莎翁情史》能击败《拯救大兵瑞恩》。”
凯子哥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抬头，目光坚定：
“他说的对！看来和我们这也差不多，万变不离其宗，那你有问他愿意帮忙吗？”
“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语气刻意放得更轻，不想让凯子哥听出别的意思：
“老陈，我们得认。现在的国内影视圈，能帮我们打通好莱坞这条路的，只有他。”
凯子哥深深吸气，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没错。
王腾虽然年轻，但在闯荡好莱坞这条路上，已经甩开国内所有导演很远很远。
“既然他留了口子，那后续你多和他接触，关系就是这样处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凯子哥就走向自己房间了。
至于等陈虹？那是想要他的命。
他今年都多大了，陈虹才多大。
自从有了孩子，夫妻俩已经分床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无级》，只有奥斯卡。
《无级》是他的野心之作，画面、美学、服化道，全部做到了国内极致。
为的就是冲出国门、拿下奥斯卡提名。
从1993年的《霸王别虞姬》到如今2005年的《无级》。
整整十二年，又是宿命般的一轮。
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
就是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
而是要告诉大家：那电影是他自己拍的。
绝对不是代拍，挂名！
他傲气、清高、信奉艺术至上。
但他不傻。
艺术再高，也需要平台、需要门路、需要有人递梯子。
一个能让《无级》真正走向国际、冲击奥斯卡的机会。
陈虹看着凯子哥的背影，脸色阴沉，目光飘忽不定。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的轻轻蜷了一下，今夜，又要化身矿工了吗？
好好接触吗？
那就如你所愿。
........................
另一边的当事人一大早还在睡梦中呢，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躺在草地上，清风带来绿草泥土的芬芳。
一只小麋鹿跑到他身边，做着叫醒服务。
远处绿油油的草地上好像还有一只大黑牛，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王腾直接就被吓醒了。
再一想到小麋鹿和大黑牛的关系，王腾眼珠子一转。
拉开窗帘，带着小麋鹿一起看日出。
小麋鹿：这......大清早的！
什么情况？
这里对吗？
很快，小麋鹿就顾不上多想什么了，整个人很快放松下来。
等一切平静下来，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早就散了，那些关于背叛和负罪感的纠结，也被她暂时压在了心底。
王腾嘴角也露出龙王笑，让你大黑牛吓唬我！
这这么想着，他也不得不承认，黑牛还是很有眼光的，找的几个女朋友颜值都很在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阿宾。
“腾哥，通产投资的陈总来了，说是想和你谈合作。”
王腾是万万没想到，他来一次四九城会这么忙。
“这又是哪个？”
“他开了个影视公司，就刘天仙一个艺人。”
“啊，那我知道，让他们进来吧。”王腾来兴趣了。
“没有他们？陈总一个人来的。”阿宾尴尬的笑了笑。
“一个人？没看我忙着呢吗，以后长点眼，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我了？”
王腾瞪了阿宾一眼，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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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艾维利亚的催更符，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谢谢。
这几天都不会出去玩的，一直在家用力写。
指天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