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蛇兽人。
暗绿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光，竖瞳眯着，尾巴盘在洞穴深处，一圈叠着一圈。他估了一下，这家伙至少有五米。之前在矿洞里见到的那个西尔是半透明的虚影，跟猫差不多大，顶多算一条细长的蛇。而现在这个，光是尾巴就比他整个人还长。
“你是……西尔？”
蛇兽人嘴角勾了一下。
“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陈默摇了摇头。“不是不认识。就是有点惊讶。你在矿洞里那个分身和本体差距也太大了。”
“废话。”赛恩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你前几天看到的只是他的分身，灵体投射，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你连这个都想不到？”
陈默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那是分身。但我不知道分身和本体差这么多。”
“笨蛋。”赛恩骂了一句，“分身是灵体，本体是实体。灵体连实体的一半实力都没有。你在矿洞里看到的那条蛇，顶多算他一根手指头。你面前这个，才是真正的西尔。”
陈默没接话，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西尔。他坐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蛇兽人。赛恩骂得难听，但说得对。他确实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赛恩。”
“又怎么了？”
“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到底是怎么算的？我一直没弄明白。”
赛恩沉默了一拍。
“这套境界一共九阶，骑士和法师共用一套划分，只是叫法不同。一阶和二阶算低阶，一阶是见习骑士或者魔法学徒，刚入门，掌握最基础的能力。二阶是在册骑士或者初级法师，力量远超普通人，可以独立冒险。你现在差不多在这个水平，勉强摸到二阶的门槛。”
陈默点了点头。
“三阶和四阶算中阶。三阶是重铠骑士或者中级法师，王国的主力战力。四阶是荣光骑士或者高级法师，属于一国精英。你那只虎兽人亡灵生前就是三阶，堕落骑士，算中阶偏下。”
“五阶单独划为高阶，圣印骑士或者魔导法师，已经踏足超凡门槛了。大陆上这种级别的人不多。西尔的本体就是这个阶位。”
陈默看了一眼面前的西尔。五米长的蛇兽人盘在洞穴深处，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六阶到九阶就不再用低中高阶来划分了，各有各的名号。六阶是破晓骑士或者环域法师。七阶是星骸骑士或者星源法师。八阶是永寂骑士或者寂元法师。九阶是源始骑士或者源界法师。骑士修肉身和意志，法师引以太魔力，同阶实力相近，但阶位之间有明显的压制。高一阶就是高一阶，很难越级打。”
赛恩停了一下。
“至于亡灵法师，其他职业也是一到九阶，但没有骑士和法师那种细分名号，就直接叫一阶亡灵法师、二阶亡灵法师，一直到九阶。你现在大概算一阶，勉强够到二阶的边。”
陈默在心里把这段话过了一遍。九阶，骑士和法师有特殊名号，其他职业就直接叫阶位。他现在一阶，西尔本体五阶。差四个大阶位。
“行了。”赛恩说，“该回神了。你那个蛇朋友还在等你说话。”
陈默猛地回过神来。他还在洞穴里，还坐在地上，面前还是那个巨大的西尔。蛇兽人正看着他，竖瞳微微收缩，尾巴慢慢摆了一下。他刚才跟赛恩对话的时候，大概愣了好几秒。
他尬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西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陈默赶紧把话题接回去，“就是有点惊讶。之前在矿洞里看到你的分身，我以为你就是那个大小。没想到本体这么大。”
“分身和本体本来就不一样。”西尔说，“分身只是灵体，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实力。你第一次来矿洞的时候，我要是用本体见你，那个洞都塞不下。”
陈默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西尔之前用分身都能把戈鲁那个三阶堕落骑士的气息感知得清清楚楚，那他的本体到底有多强？
“行了。”西尔说，“说正事。”
他把尾巴从洞穴深处挪出来一点，盘在陈默面前。暗绿色的鳞片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我昨天走的时候跟你说了德雷克的位置。从卡尔内往东，走到大路尽头再往南拐。你如果要来，今天应该会经过这一带。”
“所以你是专门来接我的？”陈默问。
“也不算专门。”西尔说，“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走这条路。那群调查的人查过矿洞之后，你肯定会很麻烦。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留下，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直接离开。所以我只是大概估了一下方向，出来转了一圈。”
他顿了顿。
“你走了这条路，我刚好碰上了。如果你走了别的路，我今天就白转了。”
陈默看着他。西尔说得轻描淡写，但一个五阶的召唤师，从自己的洞穴里跑出来，在树林里转了半天，就为了接一个低阶亡灵法师。这已经算是专门了。但西尔不愿意承认，他也就不拆穿。
“你刚才说，你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陈默问。
“对。”
“那德雷克呢？你不去了？”
“去德雷克干什么？”西尔说，“我之前住矿洞，是因为那里隐蔽。现在矿洞暴露了，我搬到这个洞穴。这里比矿洞更大，更干燥，附近有水源，而且离卡尔内更远。我为什么要去德雷克？”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德雷克？”
西尔沉默了一拍。
“我让你去德雷克，是让你有个方向可以走。”他说，“你总不能在卡尔内一直待着。那个镇子太小了，你待得越久越危险。但德雷克那边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你身上那几个银币，住旅店住不了几天，租房子更不可能。而且德雷克离卡尔内不远，消息会传过去。你从卡尔内离开，公会那边迟早会发现。通缉令不一定下，但公会奖励会有人惦记。少部分人会为了那点奖励去找你。”
陈默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让我直接来你这里。”
“对。”西尔说，“我这里比德雷克安全。而且我这里没有隔壁的猪兽人拱你。”
陈默的脸微微僵了一下。西尔又拿铜铃旅店的事调侃他。
“行。”他说，“我住下。”
西尔点了点头，尾巴松开了一些，露出洞穴深处的一块空地。
“你睡那儿。别碰我的药架。”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那块平整的石头旁边坐下来。石头硬邦邦的，虽然比不上旅店的床，但总比之前住的地方环境好吧。他把包袱放在旁边，靠着洞壁，环视了一圈这个洞穴。磷石灯挂在墙上，角落里堆着几只旧箱子，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矿石的气味。外面的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时间还早，太阳还没有落山。
“赛恩。”
“嗯。”
“我好像又欠了西尔一个人情。”
“对。”
“你说怎么还？”
“不知道。”赛恩说，“但你最好活着还。别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陈默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那道阳光。今天赶了大半天的路，又抽了一次奖，身体确实有点累。他闭上眼，准备歇一会儿。但脑子里还在转，西尔的本体是五阶，他住在西尔的洞穴里，外面可能在找他，德雷克那边去不成了。
“别想了。”赛恩说，“先歇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默没回话，靠在石壁上，慢慢放松了身体。洞外的风轻轻吹过，磷石灯的光在暗绿色的鳞片上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