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曹阳没去所里,只身一人,敲开了王家的大门。
赤峰三大族之一,暗里和朱、张两家串联,也是珞长空安顿要特别‘照顾‘的。
王家做为顶尖豪门,在县里有着很强的影响力,一直偷摸撺掇众人对抗摊派。
王家家主见曹阳亲自上门,心下惊慌,也只能是满脸堆笑接待,却是一直在那哭穷卖惨。
“曹大人,您可来了!不是我们不配合官府,实在是近年生意不好,连年亏损。眼下能保住家业已是不易,实在没钱啊!”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委屈至极。
曹胖子他们出来征款,遇到这种老油条,全都束手无策,只能听上半天哭穷不了了之。
曹阳轻轻吹着茶沫,细细品味,饶有兴趣地看他表演。直到他停下半天,才放下水杯,语气冰冷地说:
“王家主,去年秋天,段军溃逃,你家二房趁机暗中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牟取暴利!”
“上月县署查案,你包庇涉案商户,指使王宁通风报信,阻挠办案!”
“近半月,王安多次宴请富户,撺掇众人抵制官府决策,要我说说他请了哪些人吗?”
“这些事加起来,难说是不是私通安福余孽!做为家主,你说按律该如何处置!”
曹阳每说一条,王家主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王家主浑身冷汗直冒,脸上笑容定格。
心悸不已,这些隐秘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分明是有人把刀递到了曹阳手上,这是存心要整我啊!
曹阳眼神凛冽,拿起空杯看了看又放下,“方才你口口声声没钱、没力、没办法。”
“现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只好按律上报。私通安福,这事儿看来得都统府处置了。”
声音不大,话也不长,听得王家主却是浑身颤抖。二房是他一奶同胞的兄弟,王宁、王安更是他亲儿子,这要让抓了,他这一脉就彻底完了,整个王家怕也要覆灭。
他们都错了,
眼前这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毛都没长齐的软柿子。
人家这是揣着把柄,来谈判的。
曹阳缓缓起身,一脸真诚地说:“剿匪摊派,是公事,为国为民。”
“县里提倡助剿,就是为了尽快剿灭土匪,还百姓安宁,谁阻挠公事,那谁就会不安宁。”
“王家主,你觉得是不是这么个理?”
王家主哪里还敢抗拒,立刻换了嘴脸:“剿匪安民是好事,做为赤峰一分子,我王家必定全力支持,断不会做出非议官府,阻挠公务之事!”
“容我筹措一二,晚些亲自送往警所!”
曹阳懒得和他多说。
对付这些家伙,讲道理根本没用,只有触碰到家族、子嗣的切身利害,才会乖乖听话。
他起身离去。
杀鸡儆猴,第一步,成了。
没过多久,王家敲锣打鼓把摊派银钱送到警所,消息如风一般传遍赤峰。
昨天还抱团嚣张、满心侥幸的富户们,瞬间人人自危。
王家的下场,就是所有人的前车之鉴。
众人心里立马打了算盘,与其被动出资,不如提前商量,没准儿还能省些钱财。
原本牢不可破的抱团之势,瞬间瓦解。
当天下午。
此前拖延推诿的富户,纷纷找人说情,生怕慢了一步,落得和王家一样的下场。
曹胖子和张谨,一下子也成了红人,接待态度恭敬的富户忙的不可开交。
短短一天,名单上的富户尽数交纳。朱、张两家害怕真被抓了典型,主动多给了十车粮食以表安分。
曹胖子看着堆积在警所大洋,啧啧称奇:“大哥也太厉害了!这群老狐狸,软硬不吃,居然被你一下治得服服帖帖!”
张谨也由衷佩服:“大哥的消息也是真厉害,要不还真拿不下王家。”
曹阳哑然一笑说:“都是迫不得已,这事过后,我怕是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这场剿匪筹款,虽然他办成了,一众大族必然心生怨恨,但凡有机会,他们肯定会给予自己致命一击的。
正说话间,一名警员匆匆入内,递上一封匿名信。
“大人,警所门口捡到的,皮上就写着给您。”
曹阳拆开信纸。
纸上字迹潦草凌乱,明显怕人认出来:
“后生,逞一时痛快,把事做绝,实为自断退路。须知风水轮流转,来日,定让你这外来户,尝一尝这‘无路可走’的滋味”。
看完内容,曹阳眼底闪过一抹冷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曹胖子凑过来看过,连忙安慰:“大哥别往心里去,要真有能耐,就不搞这小动作了,放心,兄弟们必定和你站在一起!”
张谨有些担忧,苦笑地说:“怕的就是人在暗,我们在明啊!”
“没事,都说我是个外来户了,有啥可怕的,该干嘛干嘛,不用放在心上。”曹阳把信用火点着,扔出了窗外。
没有风雨,哪来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