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阙之战后,白起成了秦军的中流砥柱。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他率军不断东出,攻打韩、魏、楚、赵,攻城略地,斩首无数。
秦昭襄王十五年,白起升大良造,率军攻魏,取垣城;又攻楚,取宛、叶之地。
秦昭襄王二十一年,白起攻魏,拔六十一城。
秦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率军大举攻楚。
十几年间,白起打了几十仗,未尝一败。
秦国的疆域,在他的脚下,一步步扩大。
而秦国的朝堂,却发生了变故。
秦昭襄王渐渐长大,不甘心一直被宣太后和魏冉架空。
他要亲政,要收回权力。
范雎入秦,提出 “远交近攻” 之策,更提醒秦王:“秦国只知有太后、穰侯,不知有大王。”
秦昭襄王下定了决心。
秦昭襄王四十二年,宣太后去世。
秦昭襄王四十二年,魏冉被免去相邦之职,遣回封地陶邑。
“四贵” 全部被驱逐出咸阳。
朝堂大换血。
一朝天子一朝臣。
很多魏冉提拔起来的官员,都被撤换了。
所有人都以为,白起是魏冉的心腹,肯定也会被拿下。
毕竟,他是魏冉一手提拔起来的,是穰侯在军中的最大支柱。
动魏冉,不可能不动白起。
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起的军权,纹丝不动。
秦昭襄王虽然罢了魏冉的相,却没有动白起。
不仅没动,反而更加倚重。
为什么?
因为秦王知道,白起能打。
六国还在,天下未定,秦国需要白起这样的名将。
朝堂上可以换文臣,军队不能换主帅。
换了白起,谁来领兵打仗?
范雎吗?他只会耍嘴皮子。
其他将领吗?王龁、王陵之流,比白起差远了。
秦昭襄王是个明君。
他分得清轻重。
权力要收,但仗也要打。
白起只要忠心打仗,不掺和朝堂斗争,秦王就不会动他。
而白起,也确实如此。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
他不结党,不营私,不参与政治斗争。
魏冉在的时候,他好好打仗;
魏冉走了,他还是好好打仗。
谁当丞相,他不在乎;
谁掌权,他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多砍敌人的脑袋,能不能为秦国开疆拓土。
这种纯粹,反而保护了他。
秦王觉得,这样的将领,用着放心。
他只要兵权,不要政权;只懂打仗,不懂夺权。
所以,魏冉倒台了,白起却安然无恙。
“魏冉是白起的举荐人,是他的靠山。魏冉倒台,按常理,白起的仕途也该受到牵连。”
然而,白起靠的从来不是魏冉的关系,而是他自己实打实的战功。
魏冉罢相之后,白起依旧稳坐秦军最高统帅之位,继续攻城略地,战功愈发赫赫。
天幕下,一片赞叹之声响起。
“这才是真本事!”燕国大殿之内,一位年轻将领由衷叹道,“靠关系上位的人,一旦失去后台,便如断线木偶。
可白起,靠的是自己手中的剑与麾下将士的命,这才是谁也夺不走的东西。”
天幕旁白继续说道:“然而,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埋下了日后的隐患——当一个人的地位不再依附于任何人,只靠自己的实打实的功勋和军中威望撑起来时,他便成为了君王眼中,那种最难以完全掌控、却又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甚至,秦王还把更多的兵力交给他,让他继续打。
秦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受命伐楚。
这一战,将把他的威名,推到新的高度。
也将把楚国,彻底打垮。
楚国,是南方大国。
地广五千里,带甲百万,曾经是春秋霸主,也是战国七雄中疆域最大的国家。
虽然这些年衰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是秦国南方的劲敌。
秦昭襄王二十八年,秦国决定给楚国来一次狠的。
白起挂帅,率数万秦军,南下攻楚。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攻城略地。
没人想到,白起会打得这么狠。
他带着数万秦军,深入楚境,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鄢城。
鄢城,是楚国的陪都,也是郢都的北面门户。
城高墙厚,守军众多,易守难攻。
楚军以为,白起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只要坚守不出,秦军久攻不下,自然会退。
他们低估了白起的决心,也低估了白起的狠辣。
白起围着鄢城转了一圈,看到了旁边的鄢水。
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水攻。
他下令,秦军在鄢水上游筑坝,拦蓄河水。
同时,在城外挖了一条长渠,直通鄢城。
等到水蓄满了,下令决坝放水。
滔天的洪水,顺着长渠,汹涌而下,直扑鄢城。
鄢城本就地势低洼,大水一到,瞬间就灌进了城里。
城墙被冲塌了,房屋被冲毁了。
城中的百姓、士兵,来不及逃跑,都被大水卷走。
《水经注》记载:“水溃城东北角,百姓随水流,死于城东者数十万,城东皆臭,因名其陂为臭池。”
数十万军民,死于大水之中。
城东的水陂里,堆满了尸体,臭气熏天,后来被人叫做 “臭池”。
这一战,白起没有费多少兵力,就拿下了鄢城。
代价是,满城军民,尽葬鱼腹。
狠吗?
狠。
可在白起眼里,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用最少的秦军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这就是他的用兵之道。
至于敌国百姓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拿下鄢城之后,白起没有停下脚步。
他率军继续南下,直扑楚国都城 —— 郢都。
楚军的主力,已经在鄢城损失惨重。
郢都城内,人心惶惶。
楚顷襄王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抵抗,带着文武百官,弃城而逃,把都城迁到了陈县。
白起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郢都。
进城之后,白起下令,烧毁楚国先王的陵墓 —— 夷陵。
一把大火,把楚国历代君王的陵寝,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打击,更是精神上的羞辱。
楚国人数百年的宗庙陵寝,就这么被烧了。
这是奇耻大辱。
屈原大夫听到郢都陷落、夷陵被烧的消息,悲痛欲绝,写下了《哀郢》,最终投汨罗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