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在旁边看得真切,以为这老流氓要对萧月动手动脚,当即怒从心头起。
他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半截制式长刀,刀身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你特么找死是吧!滚开!”
李大柱大吼一声,刚要一刀用刀背砸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刀疤脸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混浊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狂热、极其激动、仿佛看到了终极信仰般的光芒!
他直接无视了李大柱那把架在脖子上的钢刀。
双腿猛地一弯,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刀疤脸当着人来人往的黑市大街,单膝跪倒在萧月面前。
他右手死死抚住胸口,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以一种极其标准、极其古老的皇室大礼,对着萧月行礼。
他没有压低声音,更没有顾忌周围这群邪修的目光。
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破锣嗓子,极其狂热地仰天大吼了一声。
“属下,参见三皇子殿下!”
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里炸响了一颗惊雷。
整个原本喧闹无比的黑市街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脚步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周围那些正准备离开的黑袍买家、摊主、甚至是远处巡逻的鬼市守卫,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下了动作。
几十双隐藏在面具和斗篷下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
带着震惊、疑惑、贪婪和无尽的杀意,死死盯住了站在原地的萧月。
气氛在这一刻,诡异和紧绷到了极点。
李大柱举着刀,整个人都石化了,张大嘴巴看着萧月,脑子彻底宕机。
萧月站在原地,保持着摸剑的姿势。
面具下的那张脸,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她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狂热的刀疤脸,心里已经有一万头草泥马疯狂奔腾而过。
“老娘藏了这么多天的马甲,就这么被你个狗鼻子在大街上给爆了?!”
“你特么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吧!”
萧月此时整个人是麻的。
周围上百道贪婪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刷刷刷全打在她身上。
“黑龙皇族?这女人是纯血黑龙后裔!”
“刚才谁说她修炼邪功的!这分明是一具行走的十全大补药啊!”
“抓活的!抽干她的龙气,咱们都能原地结丹!”
四周的黑袍买家和邪修们瞬间沸腾了,一双双眼睛全变成了绿幽幽的饿狼眼,各种带着毒光的法器和兵刃纷纷抽了出来。
萧月在心里把这刀疤脸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一把按住刀疤脸的肩膀,手指用力,直接掐进了对方的骨头缝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特么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大庭广众之下爆老娘的马甲!赶紧给我起来跑路!”
刀疤脸被掐得疼出了冷汗,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眼底的狂热依然不减。
他不仅没站起来,反而反手一把抓住了萧月的手腕。
接着,他用极快的手速,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死死塞进了萧月的手心里。
萧月低头一看。
那是一块只剩下一半的黑铁令牌,上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的暗金色黑龙纹路,透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殿下!属下终于等到您了!这半块令牌您收好,千万别落入那帮逆贼手里!”
萧月听得一头雾水。
“逆贼?什么逆贼?你这剧本跨度太大老娘接不住啊!”
但此刻根本没时间给她捋剧情了。
四面八方的黑袍邪修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最前面几个干瘦的邪修手里甩出带着倒刺的飞爪,直奔萧月的面门和肩膀。
“别跟她废话!先打断手脚带走再说!”
萧月冷哼一声,正准备拔剑大开杀戒。
刀疤脸却突然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破刀,直接横在了萧月和李大柱的身前。
刀疤脸头也不回,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决绝。
“殿下快走!属下贱命一条,今天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您周全!”
李大柱这会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抓着刀,急得直跳脚。
“萧姑娘!这人是个疯子吧!对面可是几百个邪修啊!”
萧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刀疤脸,又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大不了就火力全开,把这破溶洞里的杂碎全吸成肉干。
但身边带着李大柱这个拖油瓶,而且鬼市深处还有极其隐晦的高手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这种局,硬刚容易翻车。
萧月果断做出了决定。
“草!算老娘欠你的!大柱,跟紧我,冲出去!”
萧月反手拔出那把制式铁剑,连剑鞘都没褪,直接把这铁疙瘩当成了大号烧火棍。
她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黑袍人,拉着李大柱就往青铜大门的方向狂奔。
“拦住她!别让这移动宝库跑了!”
周围的邪修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刀疤脸挥舞着破刀,像一台不要命的绞肉机,疯狂地拦腰砍向那些试图追击的邪修。
“谁敢动殿下一根汗毛,老子剁了他!”
刀疤脸的修为并不高,顶多也就是个伪道筑基期。
但此刻他就像是打了鸡血,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灰袍。
萧月在前面开路,纯肉身力量简直不讲道理。
迎面冲过来的三个壮汉,手里举着鬼头大刀,还没等砍下来。
萧月直接一记铁剑横扫。
砰!砰!砰!
三个壮汉就像是被保龄球砸中的瓶子,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十几米,砸翻了一大片摊位。
“给老娘滚开!挡路者死!”
萧月带着李大柱,硬生生在这拥挤的鬼市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青铜大门近在咫尺。
那两个戴着恶鬼面具的守卫看到这阵势,立刻端起长矛准备阻拦。
“黑市重地,没有放行令,擅闯者……”
守卫的狠话还没放完。
萧月直接一个冲刺,高高跃起,双腿像战斧一样狠狠劈在两个守卫的胸口上。
咔嚓!
两个两米高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彻底粉碎,砸在青铜门上,直接把沉重的石门撞开了一条大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