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没有!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这五个丫头是我们锦绣阁手艺最好的绣女,平时都在这间后院的绣房里赶工。”
“昨晚她们为了赶制知府千金的嫁衣,主动要求留下来加班。我还特意让人给她们锁了院门,免得有贼人进来。可是今天早上,我来开门的时候,人就没了!”
萧月指了指那五张微笑的人皮。
“门窗反锁,人凭空消失,就留下这几张皮?”
老板娘壮着胆子瞥了一眼那几张人皮,吓得嗷的一声捂住眼睛,差点当场晕过去。
“对对对!门窗都是从里面插死的,绝对没人进去过!我推开门一看,她们就……就变成这样了!”
“那脸皮,就像是从里面被人硬生生掏空了血肉骨头,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而且……而且绣架上的针线还插在布上,连线都没断!”
萧月站起身,走到其中一个绣架前。
果然,绣架上绷着一块大红色的丝绸,一根绣花针还稳稳地扎在布料里。
这画面确实诡异到了极点。
就好像这五个绣女正在专心致志地绣花,然后身体里的血肉骨骼突然在一瞬间蒸发了,只剩下一张皮,软趴趴地搭在了绣架上。
萧月凑近那块大红色的丝绸,抽了抽鼻子。
除了丝绸本身的脂粉味,还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劣质染料味。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正是那股微弱龙气的来源。
萧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老板娘。
“这布料是哪来的?”
老板娘赶紧回答,生怕说慢了一步被当成同党。
“是城外老徐家的染坊送来的!知府千金的嫁衣要用最正宗的云霞红,城里只有老徐家能染出这种颜色。这批布是昨天傍晚刚送进来的!”
萧月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云霞红?我看是死人血吧。大柱,别吐了,擦擦嘴跟我走!”
李大柱脸色惨白地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刀柄。
“萧姑娘,咱们去哪?”
萧月大步往绣房外走去。
“出城,去老徐家的染坊。我倒要看看,这布里到底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金州城外,十里坡。
老徐家的染坊建在一处荒凉的河滩边上。
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今天是个阴天,天上乌云密布,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
萧月和李大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河滩上。
远远看去,染坊的院子里竖着一排排高高的木架。木架上挂满了长长的布匹,在夜风中呼啦啦地飘动,活像是一片招魂的白幡。
李大柱紧紧跟在萧月身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萧姑娘,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连个虫子叫都没有。咱们就两个人,要不要回去叫点前锋营的兄弟来?”
萧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叫他们来干嘛?帮倒忙还是当啦啦队?你把刀握紧了,别一会吓得尿裤子就行。”
两人走到染坊破败的木门前。
木门没锁,虚掩着,随着夜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萧月抬起脚,砰的一声踹开了大门。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染料味,那种腥臭味比在锦绣阁闻到的还要浓烈十倍,熏得人直辣眼睛。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
萧月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了角落里的几十口大染缸上。
这些染缸足有半人多高,水缸粗细,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墙根下。每一个染缸上面都盖着厚厚的木板。
萧月走到离她最近的一口染缸前。
她伸手抓住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一声。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恶臭瞬间冲天而起,简直比化粪池炸了还要上头。
染缸里装满了黑红色的液体,黏稠得像是放了半个月的死猪血。
萧月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根搅染料的长木棍,伸进缸里搅了搅。
木棍似乎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萧月手腕一挑,直接把那东西从染缸里挑了出来。
啪叽一声。
那东西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大柱凑过来一看,当场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布料。
而是一张完整的人脸皮!
这张脸皮被泡得惨白发胀,五官清晰可见,甚至连眉毛和睫毛都还在。它就像是一张薄薄的面具,湿漉漉地贴在地上,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天空。
萧月看着地上的脸皮,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她走到第二口染缸前,一脚踢开盖子,木棍伸进去一挑。
又是一张脸皮!
第三口缸,第四口缸……
萧月一口气掀开了十几个染缸的盖子。每一个染缸里,都泡着一张甚至两张女人的脸皮!
萧月粗略地数了一下,地上的脸皮足足有二十多张!
她把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冷笑了一声。
“锦绣阁才丢了五个绣女,这儿特么有二十多张脸皮。这老徐家是搞人脸批发的吗!”
李大柱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虚弱地扶着染缸边缘。
“萧姑娘……这……这也太邪门了。这到底是什么妖怪干的?杀了这么多人,金州府衙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萧月没理他,目光突然锁定了院子最深处的一口特大号染缸。
那口缸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缸盖上甚至还压着两块大石头。
最诡异的是,那口缸里竟然传出了极其微弱的扑腾声。
咕噜……咕噜……
就像是有人在水底下吐泡泡。
萧月眼神一凝,几步走过去,双手抓住缸盖上的石头,随手一扔。
砰!砰!
两块几百斤重的石头被她像扔沙包一样扔到了墙角,砸碎了一大片青石板。
萧月掀开缸盖,往里一看。
这口缸里没有染料,只有大半缸清水。
而水底下,竟然沉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双手双脚被粗麻绳死死捆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她正在水底拼命挣扎,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绝望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