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方多了可移动的单兵迫击炮火力点,再配上不顾性命的轮番猛攻,靠人数堆出血路,近卫师团伤亡渐增,接连丢了数个街区。此刻,皇宫内阁已乱作一团。
“八嘎!”
“板桓四郎!”
“这次暴民打进京都,手里竟握着成批制式武器!”
“肯定是你们陆军人干的好事!”
一名身着海军制服、头顶锃亮、胸前挂满勋章的卫生胡,海军大臣吉田,猛地拍桌怒吼。
“八嘎!吉田,你这海军混账少血口喷人!”
陆相板桓四郎毫不示弱,一掌砸在桌上,“我部已连夜核查所有现役部队驻地,全部按令驻防,无一擅离!”
“那谁能保证你们陆军没暗中拉起私兵?”吉田嗤笑一声,嘴角一撇,“别忘了,你们向来有‘下克上’的老毛病。”
“呸!”板桓四郎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你们海军光拿帝国最多军费,造了一堆烧油如喝水的铁壳船,结果呢?连一吨铁矿、一桶石油都没运回来!净是些吸血不出力的废物!”
他双手撑桌,腾地站起,朝吉田面门直喷;吉田双眼一瞪,也霍然起身。
“够了!”
首相近卫文末厉声喝断,一把按住两人肩膀,“身为陆相、海相,岂能在天皇陛下驾前失仪!”
樱花陆海军之争由来已久,但他万没想到,东瀛人都已打到京都腹地,枪炮声就在耳边炸响,这两个家伙还在互相甩锅。
被呵斥后,板桓与吉田只得朝上首天皇深深鞠躬,转头对视一眼,各自冷哼落座。
“诸君,眼下局势危急,不是内讧的时候……”
近卫文末声音低沉,“据近卫师团战报:这支突然集结的组织,兵力至少百万以上;所用武器,全是帝国制式装备,虽以轻武器为主,但刚刚短短半日,他们手中已大量出现迫击炮。”
“榴弹炮在街巷间施展不开,而近卫师团又失去远程火力掩护,已在密集炮击下丢失数处街区。”
“千代田区,已摇摇欲坠。”
他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满堂大臣默然无声。没人料到,平日俯首帖耳的底层民众,竟能掀起如此暴烈的反扑;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批人不止人多势众、进退有序,还手握海量军械。
谁给他们武装?哪来的渠道?哪来的胆量?
一百万人的制式装备,数量堪比现役部队总和,绝非民间自发所能凑齐。有人在背后操盘,早已是明摆着的事。
甚至,屋子里就坐着幕后黑手。
这场会议表面是商对策,实则是一场试探:谁先开口,谁就暴露立场;谁急于揽权,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靶子。
老政客们心照不宣,谁也不愿第一个出声。
就连高坐上位、面色阴沉的天皇,心里也翻腾着同样念头,能调出百万人份制式军械,还悄无声息摸进京都,这不是叛乱是什么?
若这都不算蓄意谋反,他当场倒立吞粪!
整个东瀛高层,基于有限情报,彻底误判了形势:把王霄用别天神强行征召的仆从军,当成了有组织、有纲领、有后台的暴民;以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多年的政变。
而这,恰恰落入王霄设局牵制曰军主力的本意。
“现在,该怎么办?”
近卫文末扫视一圈,只见一张张不动声色的脸,心头暗骂:一群老狐狸。
见无人应声,他只得点名:“板桓四郎,你是陆相,你来说!”
既然撬不开嘴,不如先稳住局面,先把乱压下去,等尘埃落定,蛛丝马迹自然浮现。这么大的动作,绝不可能不留痕迹。
“我的主张有四:”板桓四郎挺直腰背,“第一,开武库,把京都适龄男子全武装起来;第二,依托街巷工事,把暴民死死钉在已陷区域;第三,急令各地守备部队火速驰援;第四,派使节前去劝降安抚,拖住他们脚步。”
“等主力一到,这些乌合之众,弹指可灭!”
“近卫师团真顶得住百万持械暴民?”吉田立刻插话,语气里满是讥诮,“你们陆军勇士,怕不是只擅长学欧美鬼子,在军舰甲板上喝下午茶吧?离了铁船,连步子都迈不稳。”
板桓斜睨他一眼,冷笑:“近卫师团是御林亲军,训练、装备、意志,样样顶尖。况且京都男子常年接受基础军训,临时征召,两到三个整编师团不成问题。”
“对付那些缺粮少药、老弱夹杂的暴民,打巷战足矣,封死路口,逐屋清剿,绝不让他们向外蔓延!”
吉田被那眼神激得又要起身,近卫文末眼疾手快,抢步上前拦住:“既然板桓已有方略,此事就由你全权督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皇方向,“记住,天皇就在宫中,一步不可退让。”
“决不能让暴民踏进皇城半步,玷污皇室尊严!”
“嗨依!”
“我即刻部署!”
板桓四郎起身,朝着招核天蝗深深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礼,随即转身离开议政所。
上首端坐许久、始终没揪出半点破绽的招核天蝗,索性也一拂袖站起身,径直离去。满朝内阁官员顿时如释重负,紧绷的脊背悄悄松了下来,方才那一瞬,谁都不敢多眨一下眼、多呼一口气,生怕一个细微动作就被当成参与暴乱的铁证;如今天蝗离席,悬在头顶的刀总算暂且收了回去。
就在东瀛高层还在紧急磋商如何处置这场变局时,靖国神厕周边已彻底失守,两支由东瀛仆从军组成的师团,在黑山力士牌炮兵支援下,迅速接管全部要道,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冥治神宫也在千代田区域陷落之后被拿下。殿中供奉的冥治天蝗牌位,此刻正静静摆在王霄脚边。
“就等王大力那边收工了。”
王霄低头瞥了眼那方牌位,顺脚轻踢了一下,木料雕工倒是考究,纹路一丝不苟。
被他念叨的王大力,正率一个师团加黑山力士,在几处天蝗陵寝周边横扫穿插。王霄只交代一条:尸骨必须带回。
王大力压根没费工夫掘土开棺,直接调来雷管炸药,轰隆数声巨响,坟茔应声崩裂,白骨碎屑混着泥灰四散飞溅。他随手扯块粗布一裹,拎起就走,原地只剩一堆狼藉残渣。
待王大力队伍扬长而去良久,远处一座塌陷的坟堆旁,才颤巍巍立起个佝偻老者。他盯着满地齑粉,老泪纵横:“畜生!疯子!”
“竟用炸药强毁天蝗陵寝,这是彻头彻尾的亵渎!”
他跺脚怒骂一阵,转身跌跌撞撞奔向近卫军团防区。
而此时,已被东瀛仆从军控制的京都一小片城区,正展开系统清查:家家户户被逐个敲门,男女老少全被押至一处腾空的广场,接受别天神意志的灌输与重塑,那是来自王霄的、不容置疑的正义烙印。
这些人随后被整编为新一批仆从军师团。为确保战力分层,王霄令青年单独编为精锐主力师团,其余老弱病残则划入攻坚预备队(实为消耗型编制)。
短短半天,仆从军团便扩编至十个师团之多。
“少爷,征召队碰上不少武士世家和阴阳师家族。”
“他们靠着结界死守,不肯出来。”
王山快步走到王霄身旁禀报。
“还在硬扛?”
王霄正以神力维系写轮眼施展别天神,闻言略一挑眉,倒也不算意外。
这些世家多半把仆从军当成了寻常叛乱,觉得撑过几日,朝廷援兵必至;又因祖宅根脉深扎于此,哪肯轻易弃守?
他本想调修士与黑山力士联手围剿,转念一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东瀛上层把全部怒火死死钉在仆从军身上。若修士道兵出手,修行界立刻察觉蛛丝马迹,势必卷入战局,最终仍会与正规军合流,这恰恰是他竭力避免的。
仆从军,必须是纯粹的凡人武装。
王霄当即召来一千黑山力士,取出三百门榴弹炮及配套弹药。
“你去俘虏里筛一筛,找几个懂重炮的炮手。”
毕竟这不是迫击炮,打得准不准,靠的是真本事。
他打算用饱和炮击逼对方撤出当前据点;若真敢死守不动?呵,那就试试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炮弹更沉。只要弹药管够,他就能轰到对方抬不起头,有胆子,就别挪窝。
王山领命下去,在尚未整编的俘虏中反复筛选,最后只找出不到三十名合格炮手。
王霄却毫不在意:大不了把三百门炮拆成三十个火力点,一人带十门,照样能打。
待炮手到位,黑山力士们拖着数吨重的榴弹炮,另两名同伴挂满弹箱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奔赴各处预设阵地。
此时,东瀛皇宫内已接到急报,冥治神宫被夷为平地;京都现存几座天蝗陵寝尽数炸毁,尸骨悉数被掳。
“什么?!”
“混账!”
招核天蝗当场气得眼前发黑,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陛下小心!”
左右侍者慌忙搀扶。
“反贼!刁民!”
“竟敢践踏皇室尊严!”
“咳……咳咳……”
他一把甩开侍从,抄起案上砚台、镇纸、茶盏,劈头盖脸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