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淑言、德叔和老刘三人满脸震惊的模样,江清和只能无奈笑了笑,开口解释:“其实我跟江振雷算是亲戚,只不过之前一直没见过面,今天才算第一次正式碰面。陈姐,我先先走了,咱们以后常联系。”
听完这番话,陈淑言三人才总算释怀。她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原来是这么回事……姐姐今天欠你一个人情,都怪周怿那家伙,好好一顿聚餐,硬生生被他搅和黄了。”
她此刻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哪怕她向来是处事果断的女强人,亲眼见到江振雷对江清和这般恭敬谦卑,心态也彻底被震撼到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
江清和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笑着宽慰:“陈姐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简单跟德叔、老刘打过招呼后,江清和转身走出了私人会所。
刚踏出大门,他就看见江振雷和周怿两人站在一辆黑色宝马x6旁边。周怿一脸谄媚卑微,对着江振雷不停点头哈腰,不知道在低声讨好说着什么。反观江振雷,满脸无奈,时不时摊手耸肩,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瞥见江清和出来,江振雷立刻抬手招呼:“老弟,这边来。”
“哼。”
江清和淡淡一笑,迈步走了过去,随口调侃道:“不愧是建江城建集团的老总,排面就是不一样。”
“怎么突然这么说?”江振雷笑着反问。
“公家产业撑腰,花钱自然比自己掏腰包大方。”江清和笑意浅浅,全程懒得看一旁的周怿一眼,“陈姐那么拼事业,自己开的车都没你的豪华。”在他眼里,周怿这种人品低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多费口舌。
江振雷无奈揉了揉鼻子,苦笑着辩解:“老弟,你可别冤枉我。做生意归根结底看的是实力,外在门面特别重要。我要是没这辆车撑场面,出去谈大项目、对接合作方,别人第一眼就觉得我实力不够,很多机会直接就没了。有了这车,至少能让人相信我有承接项目的底气。”
江清和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这套场面说辞,也就糊弄糊弄外人,他压根半个字都不信。
“行了行了,不扯这个了。”被江清和看得浑身不自在,这种局促感,他也就面对自家老爷子才有过,当下连忙岔开话题,“老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怿,你们刚才已经打过照面了。”
此刻的周怿早已调整好心态,满脸恭敬地凑上前来,想要伸手跟江清和握手,却又心怀忐忑,不敢贸然动作:“江少,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包涵。”
江清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静静站在车头,一言不发。
就这一个冷淡的眼神,瞬间让周怿后背布满冷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看得出来,江清和压根没打算原谅自己,这下真是大祸临头了。
倒不是周怿胆子太小,实在是江振雷刚才跟他说的那番话,彻底击碎了他的底气,把他吓得不轻。
此前在包厢里,他被江清和毫不留情地赶出来,心里又气又疑惑。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江振雷只是看了一眼江清和的身份证,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还略微偏向自己的江振雷,瞬间彻底倒向江清和,态度强硬得不像话。
哪怕满心怨愤,周怿也半点不敢发作。不管是背景深厚的江振雷,还是气场沉稳的江清和,都不是他一个普通商人能招惹的存在。
江振雷的底蕴不用多说,海平市高官子弟,更是燕京江家第三代核心人物,妥妥的顶级权贵,周怿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资本。而且他能有今天的产业和地位,多半靠江振雷一路提携帮扶,别说记恨,他巴结讨好都来不及。
就算心里藏着再多不满,周怿也不敢在江振雷面前流露半分。只要对方一句话,他多年打拼的家业、积攒的人脉,瞬间就能化为泡影。
至于江清和,一开始周怿根本没放在眼里。看对方穿着普通、气质干净,年纪轻轻像个学生,下意识就以为是陈淑言养的贴身玩伴,没什么真实背景。
可他转念又犯嘀咕,这人长相清秀温润,身形却挺拔健壮,眼神锐利清冷,完全不是普通年轻人的浮躁模样。
直到亲眼看见江振雷对江清和毕恭毕敬的态度,周怿才彻底慌了神,猛然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无意间得罪了一尊大人物。
他心里满心疑惑,能让江振雷如此对待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恐怖来头?
带着满心惊疑,他被江清和一句冰冷的“滚出去”赶出包厢,全程狼狈不堪,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好在没过多久,江振雷也跟着走出了包厢,周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被江振雷狠狠训斥一顿后,周怿依旧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询问:“振雷哥,刚才那位到底是……?”
“你说清和?”江振雷冷冷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怒意,“周怿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连我的亲堂弟,你都敢收拾?”
“什么?!”
周怿瞬间僵在原地,脑袋一阵轰鸣,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他彻底懵了,自己误以为的无名小辈、贴身玩伴,居然是江振雷的亲堂弟?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堂堂高官子弟、集团老总的至亲,怎么会穿得如此朴素低调,还一副普通学生的模样,实在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震惊过后,周怿又快速冷静下来。
他暗自揣测,江振雷虽然背景强硬,但这位堂弟看着毫无权势加持,穿着普通、行事低调,大概率在家族里不受重视。不然的话,以江家的底蕴,不可能让他独自在海平低调生活。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或许只要自己大出血赔礼道歉,好好低头认错,就能抹平这件事,保住自己的产业。
抱着这份侥幸心理,周怿小心翼翼地试探:“振雷哥,您这位堂弟看着脾气挺硬的,不知道他有什么喜好?您多指点我几句,我好好赔罪,不然这次我真的彻底栽了。”
江振雷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当即冷笑着嘲讽:“你别心存侥幸了,我这位堂弟绝非你想的那般简单。哪怕是我,在长辈面前,都得敬他三分。很多时候,他的话语权比我大哥还要重,你自己掂量着办。”
扑通一声!
周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头晕目眩,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瞬间彻底清醒,能让江振雷这般忌惮、这般敬重的年轻人,绝对是江家重点培养的核心子弟,身份地位远超常人想象。
“原来他看着普通,只是低调内敛,真实身份居然是江家顶尖子弟!”周怿心里一阵发寒,后背冷汗直冒。
只要江清和铁了心要收拾他,就算是江振雷出面求情,大概率也没用。刚才包厢里的场景他看得清清楚楚,江振雷毫不犹豫站在江清和这边,半点没顾及两人的交情。
这一刻,周怿彻底陷入绝望,他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彻底没了翻盘的机会。
巨大的恐惧笼罩心头,他连忙苦苦哀求,希望江振雷能念在旧情,拉自己一把。他很清楚,自己这点身家背景,在真正的顶级权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江振雷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终究是念在同学一场的情分,心软了几分,开口说道:“想化解这件事,只有一个办法。等会儿清和出来,你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态度诚恳一点,我再帮你说几句好话,或许能让他消气。”
周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拼命点头应允。
这才有了此刻他在车旁卑微道歉的一幕。
江振雷看着全程沉默、面色平淡的江清和,心里清楚,自家堂弟压根没打算原谅周怿。他也知道,江清和在海平没调动什么人脉,真要追究起来,大概率会惊动家里的长辈,到时候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权衡再三,江振雷主动开口打圆场:“老弟,今天这事说到底我也有责任,要不,就这样翻篇算了?”
江清和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二哥,你没必要掺和这件事。”
江振雷苦笑着解释:“我跟他毕竟是老同学,以前确实欠过他一个人情,不好彻底袖手旁观。”
“既然是这样,那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计较。”江清和顺势松口,随即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但你得管好他,以后不准再骚扰陈姐,她是我的朋友。”
周怿哪里敢有半点异议,能保住自己的家业和人脉,已经是天大的万幸,连忙连连点头:“谢谢江少宽宏大量,谢谢江少!”
“滚吧。”江清和随意摆了摆手,像是驱赶无关紧要的杂物,“下次再让我知道你骚扰陈姐,可没有你好果子吃。”
周怿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怨毒,但转瞬就收敛得干干净净,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开。
“这家伙……”江清和看着他逃窜的背影,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周怿那一闪而过的阴狠神色,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经过系统特训的他,对人心算计、暗藏恶意的感知格外敏锐,哪怕对方刻意伪装,也藏不住心底的歹意。
不过他也没打算多说什么。江振雷混迹商圈官场多年,不可能看不出周怿的人品心性。而且他想收拾谁,从来不用看别人情面,哪怕对方是江振雷的朋友,只要敢心存歹念、招惹自己,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别为这种小人影响心情。”江振雷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打开车门,把他顺势推进车里,自己坐上驾驶位,启动了车辆。
江清和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眼休息,随口问道:“二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还能去哪?”江振雷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自从知道你来海平读大学,你二叔就一直叮嘱我们,别随便打扰你,让你安心读书。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早就想见见你了,我现在就带你来家里一趟,他知道了肯定特别开心。”
江清和微微颔首,心里了然。自己来海平求学的消息,根本瞒不过二叔江卫平。这段时间没人前来打扰,全是父亲提前叮嘱过,不让家族众人过来干预自己的生活,不然以江家的人脉地位,早就有人争相前来结交自己了。
“前面找个有超市的地方停一下。”江清和开口说道,“第一次登门拜访二叔,总不能空手过去。”
“你这小子,自家人还用讲究这些虚礼?直接上门就行。”江振雷笑着调侃,同时脚下轻点油门,宝马车平稳汇入车流。
最后在江振雷的劝说下,江清和还是没买礼物。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二叔身居高位,什么珍稀好物没见过,普通礼品根本拿不出手,反倒显得生分客套。
想通之后,江清和干脆闭眼小憩,静静等着抵达目的地。
二叔江卫平住在海平市市委家属院,地处市中心繁华地段,却闹中取静,环境清幽雅致,格外适合居住。
车子开到距离家属院几百米的小路旁,江振雷停好了车,两人并肩步行往里走。
“怎么不直接开进去?”江清和有些疑惑。
江振雷笑着解释:“我爸是市委领导,我又是集团负责人,我大哥年纪轻轻就身居处级岗位,我们一家人本来就足够惹眼了。我再开着豪车进家属院,太高调张扬,难免会被人诟病,落人口舌。”
江清和瞬间了然:“树大招风,低调稳妥最好。”
“就是这个道理。”江振雷点头附和,“我刚跟二叔通过电话,他今天刚好在家。家里来了个神医,专门给他调理身体,治多年的老毛病,平时根本很难碰到这种机会。”
“二叔身体不舒服?”江清和当即睁眼,语气多了几分关切。
“是老毛病了,腰椎常年劳损。”江振雷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早年家里动荡的时候,爷爷受难,你爸和我爸因为看不惯,和人起了争执,然后都受了伤,你二叔的腰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这么多年一直反反复复,没法根治。”
江清和微微皱眉,对于过往的旧事,他未曾亲身经历,不了解全貌,也不好随意评判,只能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一路走进家属院,门卫早就认识江振雷,没有半点阻拦。沿途不少住户、熟人都主动跟江振雷打招呼,谁都想跟这位领导家属搞好关系,攒个人情。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江振雷眼底带着几分淡漠,“早年家里落难的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半点关系,现在风光了,人人都来攀附。”
江清和对这位堂哥多了几分认可。身处这般圈层,却不趋炎附势,能看清人心虚实,看透世态炎凉,实属难得。
这种清醒通透的性子,远比那些张扬跋扈的纨绔子弟靠谱太多。
想来,这也是他不愿踏入官场、选择深耕实业的核心原因。
“到了,就是这里。”江振雷在一户院前停下,抬手轻轻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温婉妇人,气质亲和慈祥。
看到江振雷,二婶笑着开口:“小雷回来啦,你大哥带了个神医回来,给你爸治腰伤,你爸不太相信这些偏方,不肯配合,你正好过来劝劝他。”
“妈你别急,慢慢来。”江振雷笑着安抚,随即侧身让出身后的江清和,眼底带着笑意,“您看看,这是谁来了?”
二婶的目光立刻落在江清和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满脸惊喜:“小清和?!”
“二婶。”江清和露出温和的笑容,恭敬地问候一声。
“真的是你啊孩子!”二婶又惊又喜,连忙侧身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小雷这孩子,怎么不早点把你带过来!”
面对母亲的嗔怪,江振雷只能无奈苦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的性子,做事最讲规矩,我哪敢擅自做主啊。”
二婶压根没空理会他,满心欢喜地招呼江清和:“清和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叫你二叔和你大哥出来。”
江振雷笑着打趣:“我妈向来这样,眼里永远最先疼小辈。”
江清和浅笑回应:“能有这样温柔体贴的长辈,是福气。”
“这话我认同。”江振雷深有感触地点头。
没一会儿,屋内传来阵阵脚步声,三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眉眼威严沉稳,自带一身上位者的气场,正是二叔江卫平。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眉眼和江卫平十分相似,不用多说,定然是二叔的大儿子。
最后一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气质飘逸脱俗,看着颇有几分高人风范,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气,让人看着不太舒服,江清和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不用多想,这人应该就是二婶口中那位上门问诊的神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