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至敞庭,海沧、田桑与苍天令踏上庭道稳步而行,一丝不苟地从海魔族站成的夹道中央走向伊拉娜。
在伊拉娜身边不足十米的范围内海水受到魔性影响平静如镜,海沧一行由远临近,水波也由动转静。渐渐地,伊拉娜柔美的身姿在水镜之后变得清晰动人。
她的脸堪称天上人间一绝,不妖不媚美意内涵,一对碧蓝的眼眸如海洋般包纳百川,足使人望而生慕。
她的美浑然天成,没有任何的魔力与妖力作诱,海沧甚至可以直接判断,那些爱上她的渔夫都是一厢情愿。
再继续向前,海沧担心自己也会心生爱意,遂就此停住脚站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拜见伊拉娜大人!”
海沧起头,田桑与苍天令也驻足跪下拜见。
伊拉娜心中生厌,竟是抬手又一扫弦迸射出两道冲击波向猫妖族打来。
这一次惠芳出手用长剑将冲击波折弹向了敞庭外,随后同猫妖族一齐跪倒在地。
“儿臣向皇母请安!”
惠芳贵为惠恩之女,是聪慧忠贞海魔族公主,伊拉娜的手软了下来,从竖琴弦上收回交置在了身前。
“溧国人伤我同胞,几十载来已罪业无数,如果你们想让我海魔族就此罢休,那么建议你们乖乖闭嘴离开。”
伊拉娜对这几十年间的战斗中死去的海魔族心有挂念,海魔族仇恨本性如此,确实没有多言的余地。
但是,伊拉娜是否还记得当初为何要开战,又是否还挂念着那位赖雄呢?
“在下海沧,原是溧国镇边大将军。常年征战,对溧国境外妖魔侵略之事甚有了解。”海沧自报家门,准备好了孤注一掷。
“海沧深知古来争斗必有其因,如领地、财富、粮食、兵马,如若您有需要皆可告诸于我,我们愿意平和商谈。”
海沧早已被革职,本是做不了主,因溧国大势所趋朝中百官也不会有谁真意屈服于魔族。
这一番话,本就是用于抛砖引玉,如果伊拉娜想要的是领地、财富一类,那么海沧便会就此打住,告别返回南塞如实相告,之后再做打算。
然而,伊拉娜却突然落泪而泣,晶莹的泪滴刺破了海水淌落,又在落下时化为浮沫溶于海水,滚烫的温度自眼泪入海随波渗入了每个人体内。
“让赖雄回来!我们本真心相爱,你们溧国人却因排斥海魔而将他拦在城里不放。多少年过去了,我向你们求过多少次?而你们是怎样回应我的?”
“...”
曾经知道那段渊源的海魔族精锐都已战死,铸成这出悲剧的妖族范从也已死于非命,还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却再无能为力。这是既定的悲剧,容其继续发展仍将会是悲剧,必须要有谁来斩断这场悲剧的源头。
“田桑,拉住苍天令,让他接下来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做任何事。”海沧突然用心音向田桑示意。
田桑突然间有些毛骨悚然,但出于信任,她轻轻拽住了苍天令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有任何大的反应。
“伊拉娜大人,这正是我们此次前来想要向您述说的事情。”海沧慷慨陈词,脸上装出了几分憔悴和愤恨。
“自赖雄回到南塞以来,整天游手好闲百般无赖,对城中上下的年轻姑娘也是叨扰无度,因此我们才将他收监入狱。”
“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在外面还惹到了您,我们本想将他送回,但他却无耻至极,招惹是非后却撒手人寰,扬言死在狱中也不会与海魔族相爱相亲。”
“这都是情非得已,我们也不想辜负您一片真心。几年后,那赖雄在狱中自我了断死去,如此厚颜无耻的奸夫竟得到了您的厚爱,这是我们所有人都痛心愤慨的事!”
“你胡说!他!他怎么可能!”伊拉娜满心的伤恸顷刻间转为了愤怒,咆哮之声自海底直升千米,海面之上瞬间波涛千层。
海沧说得过于投入,眼中莫名有了些因搬弄是非而成的悔恨泪水,当是时更加以利用,抹了抹泪水道:“千真万确,赖雄他本有妻儿,却荒浑无度,我们替您不值。如能熄却您的愤怒,我们愿意将赖雄的尸骨奉回容您处置!”
根断了,缘灭了,恨空了,伊拉娜心里只剩了“荒唐”二字。虽身为魔神级海魔族,伊拉娜对其他族群,包括溧国人都心存喜爱,如非因爱生恨,何至大动干戈?
“我要你们杀了他全家!把这个骗子全家老小的尸骨都给我送来!”伊拉娜再一次开始感到愤怒与仇恨之时,恨的是那心心念念的赖雄弃她的感情于不顾。
站立在四周的海魔族脑海中的仇怨开始变得淡漠,对杀害过海魔族的猫妖族也渐渐失去了杀意。
这些海魔族的仇恨因伊拉娜赋予和掌控,但却有相当一部分魔神派的海魔族留有人族的记恨感情,对伤害海魔族的溧国人和猫妖族的仇恨挥之不去。
“皇母!让我们几个和他们一起去吧!”
三位魔神派的人形海魔族一股脑单膝跪在伊拉娜身前,伊拉娜想着有海魔族看着也好,便欣然同意魔神派海魔族跟去。
事后,猫妖族被赶出了伊拉娜宫殿,惠芳与魔神派海魔族则开始召集海魔族士卒准备同行。
在海底城镇的边缘等待时,苍天令的心中一直波澜万般。
“海沧,你离我远点。”苍天令本以为自己够狠够不择手段了,哪知道海沧更毒更狠,令他都有了些惧惮。
海沧也不想多说什么,至少现在这事情变得好解决多了,他倒是轻松了些。
“咳咳,苍天令,你以后管族中的事,不会管成最后要这样解决吧?”田桑倒是赞成海沧的做法,现在见气氛不合,帮忙说道起来。
苍天令冷眼看了田桑和海沧两秒,严肃道:“不会。”
过了又有半分钟,苍天令仔细追索,忽而大笑起来。
“做得好,做得漂亮,英雄大将军。”
“...还是别夸的好,我不喜欢这种办法。”非妙计,只是情非得已,海沧心中已是有些沉闷压抑需要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