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亦澄跟江澜散会后就回到了云顶别墅。
此时肖裴时早已不见了踪影,想来他应该去了公司处理公务。
昭亦澄知道肖裴时最近事务繁忙,但不曾想,在这紧要关头,他竟然也会回家用午餐。
忽地心里起了一念,难不成……他是特地赶回来陪她的?
想到这,她心底竟溢出一阵愧疚之意。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抛下他,转身跑去跟江澜吃饭,岂不是扫足了他的兴。
脑中浮起肖裴时冷冷的眼神,她有些坐立难安,拿起手机主动问他:【晚上回家吃饭吗?】
肖裴时:【回的,宝宝。】
【对了,宝宝,晚上有事要跟你谈谈。】
她心头一沉,想来下午那番胡言乱语,早已传到了肖裴时的耳朵里。
悔意越来越深,以后更是要谨言慎行。
何妈见到昭亦澄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只当她是许久未见肖裴时而紧张,便宽慰她:“太太,先生对您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您不必过于拘束。”
昭亦澄嘴里扯出了一个笑,再多的安慰也无济于事。
门外那限量款的豪车停下,她知是肖裴时回来了。
昭亦澄攥着裙角,手中沁汗,眼睫忍不住轻颤。
男人下车,见到未婚妻早早已在门口等他,眼底的压迫感淡去。
步履从容,缓步而至,稳稳开口:“宝宝,我回来了。”
“肖……”她顿了顿,“宝宝好……”
她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称呼肖裴时。
他冷漠,矜贵,权势滔天。
但私下却……像个小朋友一样缠着昭亦澄,让她喊他“宝宝”。
肖裴时没觉察出她眼里的羞窘,听到她的回应,慢慢走近她。
她闻到肖裴时身上专属的凛冽香气,脑子里霎时窜出凌晨对肖裴时做出的疯狂举动。
她不自觉后退,肖裴时继续向前,将她逼到墙角。
退到不能再退,她抬眸,对上了肖裴时的眸子。她这才发现男人眼底噙着一抹玩味。
想到跟江澜聚餐时说的那些冒犯肖裴时的话,她偏过脑袋,脸上浮起一片粉色,漫到耳根。
“躲什么?”
“没什么。”
“还在怕我?”
“不怕。”
“那你看我。”
她抿唇,小心翼翼抬睫看了他一眼,又扭过了头。
肖裴时原欲俯身吻她,见她害羞成这样,倒又作罢。
那夜她醉意上头,宝宝长,宝宝短,胆大气盛,唤了他一整晚。
他的未婚妻害羞又胆小,只有醉时才会对他卸下所有防备。
二人默默用餐,她有些狐疑地盯着肖裴时看。
原以为肖裴时会阴沉着脸回来将她斥一顿再丢出去,但他没有。
偷偷瞧他神色,反而瞧出他心情不错。
用完餐,肖裴时果然叫住了她,“宝宝,我有事要跟你说。”
她屏住呼吸,等着肖裴时开口。
她盯着肖裴时的唇,左唇角的痣刺在她眼里,仿佛责骂已经落在她头上。
“我错了。”
话未出口,肖裴时先行一步启唇,“宝宝,除了十八号去领证以外,二十八号你还有空吗?”
“有、有的。”
“那我那天早上来接你,陪我一起去个地方。”
“嗯,好。”她扑闪了几下睫毛,肖裴时竟然没怪罪她。
肖裴时见她盯着他看个不停,伸出手掌不由自主摩挲了会她的脑袋,头发很滑,又软乎乎的。
眼底满是宠溺,“好看吗?”
“有点。”说完,昭亦澄瞬间回神,“没……”
……
时间很快到了领证日期。
肖裴时早用发胶随手抓了个造型,早早就坐在楼下等她。
他穿了一身深色正装,裁剪合身,熨帖平整,比常规的西装更显内敛,沉稳。
他摩挲着那枚昭亦澄替他挑选的婚戒,眉眼舒展。
楼上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
他抬眸,昭亦澄扶着楼梯,颤巍巍地下了楼。
昭亦澄走得吃力,险些摔下楼梯。
肖裴时伸手扶着她下完楼,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别逞强,一会穿拖鞋吧。”
“谢谢——”宝宝……
最后那两个字还是没法叫出口。
他的目光这时才落在她的穿着上。
她久违地没穿常服,而是穿了一件豆绿色的半袖缎面旗袍,斜襟缀着红色的盘扣,裙摆用织锦绣了几片竹叶。
她本就雪白的肌肤,在旗袍的映衬下,更显得白皙透亮。
顺着衣服的轮廓,目光缓缓上移,她的发挽在右耳,发上还插着两根玉簪。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的杏眸挪不开眼,呼吸顿了半拍。
昭亦澄被他直直地看着,稍稍偏过头,垂着眸问:“我这样穿,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旗袍很衬你。”
何妈将早餐端上桌,见到二人的穿着,欣慰地笑了笑,“先生,太太,你们今天穿了情侣装啊。”
这话正中肖裴时心意,他眉尾上扬。
不得不说,他跟昭亦澄,确实存在某种默契。
匆匆吃完早餐,肖裴时让昭亦澄上他的车。
她正欲起身,肖裴时开口:“等等。”
他拿起那双拖鞋走近昭亦澄,半蹲在地上托住她的脚踝,替她脱了高跟鞋。
她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就好。”
肖裴时有想过让昭亦澄自己换鞋,但他真怕昭亦澄起身又把自己摔一跤。
他手中动作未停,“这是我该做的。”
这也算夫妻之间应履行的义务吗?
换好鞋子,她终于上了车。
她在车上仍惴惴不安,从她跟肖枫取消婚约,再到跟肖裴时领证,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
尽管她有深刻的认知,她跟肖裴时只是名义夫妻,两人领证并不是因为爱情。
但她依旧打扮了一番,并化了一个淡妆。
这是属于一个女人该有的出片的决心。
但,太早起床,没休息好。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肖裴时坐在她身边,手指轻轻按了下身旁的按钮,帮她降下后座靠背。
“还早,再休息一会。”声音低磁又有质感。
“谢谢。”
短短二字,带着一些疏离。
但昭亦澄暗暗自喜,这样可以直接避开他的称谓,不用叫他“宝宝”,也不会再错叫他为“肖先生”。
她垂眸闭目,歇息了会,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看她时,眼底藏着的那抹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