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沈砚放下卷宗,一脸稀奇,“还有人往你们这儿投信的?”
曹主任愁得眉毛拧到一起,“是啊!我是真的怕了。您要不……回家吧?”
“不回。”
“可事情闹得这么大,我担心之后您就是向领导求情,怕也保不住我啊!”
沈砚抬眼看他,像在看傻子,“曹主任以为之前事情就不大吗?这么久了,有领导来找你谈过话吗?”
关于这件事,沈砚只是给小樊秘书通了电话,请邹先生帮忙。
呃???
曹主任闻言,愕然。
他仔细回想,确实,他安安稳稳的,没人过问,难道……
越想,曹主任的眼睛瞪得越大。
沈组实力深不可测!
想通了,他想通了,脸上的愁容消失,“那您歇着,我去给您打饭。”
“谢谢曹主任。”
事情发展到如今,沈砚的目的已经从最开始钓出藏在阴暗角落的某个人,变成了让普罗大众和众位大领导接受自己是即墨这个事实。
但她觉得现在距离自爆身份,火候还差些。
那么,是时候先给自己洗去冤屈了。
等到曹主任打完饭回来,沈砚把自己的小想法一说,又把曹主任狠狠吓了一跳。
他再三向沈砚确认:“沈组……您会来捞我的吧?”
“放心放心,我的人品很信得过的。”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后面你不好在革·委会工作了。”
曹主任反倒松了口气,“没事儿,不连累家里人就行。我媳妇还有工作,我以后……可以专职照顾家里。”
沈砚没想到他接受度这么高。
实在是因为这件事,曹主任近来回家,已经被家里人轮番劝过了,思想工作早被做通。
“嗯,不会连累你家里人。”
……
“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给《群众日报》投信!”
齐得金半靠在床上,听到曹主任下属带来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
《群众日报》上刊登的那封信,他以为是与他看法相同的人看不下去才投的。
看到的时候,他开心极了。
从未想过,那是沈砚自己搞的。
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好多人在为沈砚说话,你说他能不气吗?
“不止如此,老先生。我们单位门口的举报信箱,也全都塞满了要求释放沈同志的信。”
齐得金捂住胸口,心脏处难受得紧。
但他很快想到什么,吼道:“这件事不重要!对!这件事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你们审讯沈砚的结果!只要将她按死,不管那些信有多少都没用!你们的结果呢?”
来人面上为难:“确实没有证据证实即墨先生和沈同志有亲缘关系。”
“没有证据你们不会创造证据吗?只要一封信,或者一个指证的人,这事儿便定下来了。”齐得金声音尖锐刺耳。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齐得金眼神阴戾,“事实到底如何,不会有人深究。你赶紧回去,告诉你们主任,按我说的这样办!”
可对面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老先生,上一次我们先生为了报恩,传沈组谣言已然不妥。”
“怎么能无中生有创造证据、证人,污蔑沈组呢?我们主任良心过不去,日夜难眠,正准备之后向组织自首。”
齐得金听到“自首”二字,瞳孔骤缩,已近痴狂。
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对沈砚的称呼,从“沈同志”变成了“沈组”。
“不准!不准自首!你回去告诉他,只要他给我办好这最后一件事,我就告诉他真正救了他娘和小妹的人是谁!”
藏在外头的曹主任听见这句话,差点没忍住冲进去。
什么叫真正救了他娘和小妹的人?!
“老先生,您说……当初救了阿姨和曹姐的,另有其人?”
“是!你赶紧回去告诉姓曹的。”
下属谨慎地问:“可是老先生,您都骗了我家主任一次了,万一这一次又是骗他的怎么办?”
“不如您告诉我真正救人的是谁,我先私下确定好再告诉主任。”
“不行!”齐得金厉声拒绝,“事情办好了,我才会说。”
下属沉默许久,一直没有应下。
面色几变过后,才道:“既然老先生执意如此,就别怪我隐瞒一次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主任。”
“主任有恩于我,我也不想再看见他三番两次因为报恩之心为您办事,我……只当没听见过。”
“你不可以这样!”齐得金瞪大双眼,挣扎着想坐起来,“你不说我就去打电话!”
“为了确保老先生的安全,我会请家里的看护人员时刻注意您的动向。您放心,您不会有打电话的风险。”
“你!你!”齐得金指着下属,胸口剧烈起伏,快要喘不上气。
相持之下,终于还是他妥协。
他颓然倒于枕头之上,“行,我告诉你。救了人的,是我的前妻,罗善。”
原来那个时候齐得金还没来京市,罗善曾经带着孩子去他工作的地方看望他。
便是那时,罗善救了人。
只是她当时急着回家,把人送医垫了医药费就走了。
给医护人员留的还钱的地址和姓名,是齐得金的。
曹主任母亲情急之中记得是个女人救了她,没看清面貌,后续曹主任父亲上门感谢、还钱,也是见的齐得金。
起初齐得金还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十余年后,他早到了京市工作,也早与罗善离婚。
偶然的情况下,曹主任的父亲认出来了齐得金。
后面的事,大家也猜得到了。
他让后娶的妻子冒认了救命恩人,一直到现在。
外面的曹主任听完这些话,反手拉住身边领导的衣袖,眼眶通红:
“领导,您听到了吧?我被骗了……我被骗了……我好惨啊…呜呜…我都自首了啊,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领导嫌弃地推开他:“别搁这儿哭,赶紧进去抓人!”
“哎,好,好!”抓人他可来劲儿了!
说罢,他起身撞开门冲进去,大吼:“呔!案犯齐得金!竟敢骗我陷害专案组干部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