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一定和陈浩有啥关系呢。
沈砚决定先怀疑着。
台上，李菖终于在桌后坐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方才那张念过名字的名单被他翻了过去。
刚刚批评人的时候他没用桌上话筒，应该是想给大伙儿留几分面子。
这会儿正式开始讲规则了，他拿起话筒凑到嘴边拍了拍，试了试音。
“接下来，我将宣讲此次大考核的正式规则。”
李菖手掌按在文件首页，低头看了一眼，开始逐条宣读。
“本次大考核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理论考核，占总分的百分之十。”
台下有人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比例，百分之十，占比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阶段，实地任务，占总分的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这意味着第二阶段几乎决定了最终的排名走向，其余两个阶段加起来也不过三成。
“第三阶段，思想、压力评议，占总分的百分之二十。”
“三个阶段结束后，按总分排名。”
“排名前三位的同志，将由总组统一予以表彰和晋升推荐。”
李菖没有理会下方人员的震惊，继续往下念：
“各阶段的具体细则如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场里只剩下李菖朗读规则的声音和众人记录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手里握着笔，在本子上记着重点。
在这片埋头记录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出，那就是沈砚。
她端坐在椅子上，两手空空，膝盖上没有笔记本，手里也没有笔。
有二娃帮她记着呢，她着实用不上自己动笔。
连标点符号都不会错。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第二阶段的实地任务，以个人形式派往任务地。”
“每位同志将被分配至不同的任务地，到达任务地后，与地方专案组配合完成指定的工作任务。”
“在此期间，除不与其他考核人员联系以外，可自行联系外部协助。”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笔，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看向台上的李菖。
可自行联系外部协助？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李菖说错了？
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李菖迎着台下数十道惊诧的目光，面色不改，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大家没有听错。”
“在需要的时候，你们可以自行联系外部协助。”
“不管是当地可协助的机关单位，亦或是你们个人的人情关系，只要在不违反纪律、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都可以请求协助。”
这下子可炸了锅了。
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说句没见识的话，在座的各位从生下来到现在，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考试、这样的考核。
以往都是把考生圈在一个固定的场地里，切断对外联系。
可这一次，总组竟然允许他们动用外部资源。
这到底是在考个人的能力，还是在考个人的背景人脉？
方鹏程悄悄往沈砚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沈妹子，你说总组这考核到底是在弄啥咧？”
“对提前组队的人一个不放过，到了实地任务这块儿却放得这么宽松，这前后矛盾啊。”
沈砚也在琢磨总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确实矛盾。
先是严厉打击私下串联，后又在实地任务中大开方便之门。
可如果换个角度想，也许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打击提前组队，是为了维护考核的规则。
允许外部协助，是为了考察参训人员的资源调动能力和协调能力。
这是两种不同维度的考量。
不过这些话她暂时没有说出口，而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方姐，你有听说这次前三名的奖励具体是什么吗？除了李同志刚才说的表彰和晋升推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方鹏程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就表彰晋升这些吧，其余的还能有啥？”
行，看来方姐在宿舍那边并没有得到关于这方面的小道消息。
李菖还在继续宣读细则，就在这时，有人举手打断了他的话。
“李同志，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李菖看向说话的人，“你讲。”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语气客气，但问题却不客气。
“您说可以自行联系外部协助，那华北区的同事工作地就在这里，他们比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同志可更有优势。”
“不管是本地的人脉、资源，还是对环境的熟悉程度，都不是我们能比的。”
李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干脆回答道：“是的。”
那人一愣，没想到李菖承认得这么痛快。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存在不公平，这很正常。”
“但人脉情分这件事，又谈何公平？”
“华北区的同志在这里工作生活了多年，积累下一些人脉和资源，那是他们用时间和努力换来的。”
“就像你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有他们比不上的优势一样。”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更扎心的话。
“等会儿抽取任务地的时候，华北区的同志还有可能抽到自己原本的工作单位，这对你们来说更不公平。”
“但如果连这点变数都接受不了，趁考核还没正式开始，可以自行退出。”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也让众人直面现实。
会场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举手，更没有人站起来离开。
李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既然没有人选择退出，那我就当大家都接受所有规则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再打断他。
李菖将剩余的规则逐条宣读完毕，合上了文件夹。
“好，接下来便开始第一阶段的考核，理论考核。”
李菖话音一落，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众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会场侧面的一扇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有人站在门口，扬声招呼道：“同志们请往这边走，参与第一阶段的考核。”
众人起身，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本子和笔，跟着指引，穿过一条走廊，进入了另一间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