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柔声音一下子提高：“你们疯了吗？他那时候才十五岁，而且刚刚被找回来多久，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
苏晴眼睛立刻红了。
“你以为我们愿意吗？辰辰当时就要死了！医生说他的骨髓已经开始衰竭，如果没有合适的生命本源，他根本撑不过那一年！林夜是他亲哥哥，明明有能力救辰辰，我们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辰辰死吗？”
林雨柔怔住。她忽然发现，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仔细一想，却又让她浑身不舒服。
“那你们问过林夜吗？”
苏晴没有说话。
林雨柔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根本没问，是不是？”
林镇山终于开口：“当时林夜只有十五岁，这种事情就算问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知道怎么选择吗？”
林雨柔看向他。
“所以你们就替他选？”
“对。”
林镇山没有回避。
“我是他父亲，当时是他的法定监护人。辰辰在林家生活了十五年，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可以恢复的本源损伤，看着另一个孩子死。”
林雨柔张了张嘴，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第一次意识到，父亲似乎从来没有觉得当年的决定本身有问题。他担心的，只是现在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林清雪站在旁边，低声说道：“问题是，当年抽取的本源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林镇山猛地看向她。
“什么意思？”
“林夜说，学校检测到了严重本源缺失。”林清雪说道，“我记得秦主任当年告诉我们只抽取百分之十左右，只要后面慢慢休养，就不会影响他的武道根基。可如果现在检测出来是严重缺失，那当年的手术可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苏晴神色一变：“不会，秦主任不会骗我们。”
林清雪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没有这么确定，因为三年前很多事情确实不正常。
手术安排在凌晨，病历对林夜完全隐瞒，甚至术后只告诉他接受了一次普通骨髓检查。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林辰转危为安的喜悦里，没有人去追究细节。
可现在重新回头看，有些地方根本经不起推敲。林镇山沉默片刻，拿起手机。
“我现在联系秦主任。”
电话刚刚拨出去，还没有接通，林清雪的手机却先响了。她接通以后，只听了几句话，脸色便彻底变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父亲：“监管署来电话了。医院把当年的手术报了上去，已经正式开始调查。”
苏晴手里的杯子猛地一晃，茶水洒了出来。林镇山的脸色也变了。
事情已经不是林夜愿不愿意回来谈的问题。一旦监管署正式介入，三年前参与过手术的人都会被重新调查。包括他，包括苏晴，包括林清雪，也包括已经退休的秦维山。
就在这个时候，林清雪的手机又一次弹出消息。
这次的消息来自江南一中家长系统，是自动推送的学生荣誉通知。她下意识打开，最上方只有几行字。
【江南一中高三学生林夜，于今日校内实战排名挑战中，以淬体八重修为击败气血境初期学生周启明，暂列高三实战榜第一。】
【经龙夏第一武道大学招生委员会审核，林夜已正式获得A级核心特招生资格。】
林清雪盯着最后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她还坐在餐桌前告诉林夜，林辰比他更需要那个特招机会，因为林辰是A级天赋，而林夜只是d级。
可不到一天，林夜重新检测出A级天赋，还以淬体八重击败了气血境。
普通特招资格不仅没有被转给任何人，反而升级成了A级核心特招，而林家当初用来证明林辰更优秀的A级天赋，现在甚至很可能本来就有一部分来自林夜。
林清雪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后悔吗？当然有，可比后悔更强烈的，是一种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荒谬。他们过去三年一次又一次要求林夜理解林家，理解资源为什么要优先给林辰，也理解林辰为什么值得更好的培养。
连昨天为什么应该放弃特招资格，也要林夜理解。可现在她突然发现，该解释的从来不是林夜，而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