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薛思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个念头,在她鬼鬼祟祟地从别墅侧门溜出来,被午后炙热的阳光晒得有些发晕时,达到了顶峰。
她可是薛思思!
临江市最骄纵,最无法无天的大小姐!
现在居然像个见不得人的私家侦探一样,为了一个……保镖,偷偷摸摸地从自己家里溜出来?
这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大路的方向跑去。
该死的。
心脏跳得好快。
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心虚和兴奋?
薛思思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伸长了脖子,像一只焦急的土拨鼠,在道路的尽头搜寻着。
找到了!
那个熟悉的,黑色的机车身影,即将消失在一个拐角。
来不及多想,薛思思几乎是扑到了马路边上,对着一辆恰好路过的,亮黄色的出租车,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
薛思思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师傅!”
她指着远处那个即将消失的黑色小点,语气急切得像是在执行什么特工任务。
“快!跟上前面那辆摩托车!”
开车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体型微胖的中年大叔。
他从后视镜里,慢悠悠地瞥了一眼身后这个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漂亮姑娘。
看看这身价值不菲的限量款连衣裙,再看看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百达翡丽。
一看就是家里有矿的大小姐。
司机大叔见多识广,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八点档的豪门恩怨大戏。
他非但没急着踩油门,反而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看破一切的笑容,用调侃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小姑娘。”
“跟男朋友呢?”
“吵架啦?”
轰——!
薛思思的脸,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血色上涌,烧得滚烫。
“谁……谁是男朋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被戳穿心事的恼羞成怒。
“你别胡说八道!那是我家……我家司机!”
“我怕他偷懒!对!监察工作!”
这番欲盖弥彰的辩解,在司机大叔听来,简直就等同于默认。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好好好,监察工作,监察工作。”
他嘴上应着,终于不紧不慢地发动了车子,朝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稳稳地跟了上去。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让薛思思坐立难安的沉默。
她死死地盯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全都用来监视后视镜里,那个司机大叔脸上那该死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太丢人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薛思思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一想到姜鱼可能去见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那股子没来由的烦躁和占有欲,又压倒了所有的羞耻。
不行,必须跟下去。
今天,她一定要看看,那个木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出租车在车流里不远不近地吊着。
司机大叔的技术很好,始终保持在一个既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丢的绝佳距离。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开了广播,里面正放着一首哀怨缠绵的情歌。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薛思思:“……”
她觉得这司机一定是故意的!
就在她快要被这歌词和司机那玩味的眼神逼疯的时候,前面那辆黑色的机车,终于放慢了速度。
薛思思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前方。
只见姜鱼骑着车,拐进了一条看起来有些偏僻的巷子。
最终,在一个挂着斑驳招牌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工业风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栋建筑,与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墙体是裸露的红砖,窗户是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口的招牌上,用潦草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黑豹搏击俱乐部”。
搏击……俱乐部?
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薛思思的脑子里,瞬间充满了无数个问号。
“姑娘,到了。”
司机大叔把车停在了巷子口一个隐蔽的角落。
“谢……谢谢师傅。”
薛思思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扫码付钱。
“小姑娘,”司机大叔收了钱,临走前,还好心地提点了一句,“男朋友嘛,不能看得太紧,偶尔也要给人家一点私人空间的。”
说完,他一脚油门,哼着小曲,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只留下薛思思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那栋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建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精致华丽的连衣裙,感觉自己跟这里,就像是草莓蛋糕和螺蛳粉一样,格格不入。
进去?还是不进去?
进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可不进去,她怎么知道那个木头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薛思思站在巷子口,陷入了天人交战。
最终,那股该死的好奇心和占有欲,还是战胜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像个做贼的小偷,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栋建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