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年抬手稳住掌心悬浮的高阶血元珠,赤红剔透的珠身在指尖流转细碎微光,无数杂乱破碎的画面在珠身内部翻涌沉浮,皆是老管事一生的记忆碎片。
“五阶修士凝成的血元珠果然不一样。”
赵北年眸光专注,魂力轻柔渗入宝珠,缓缓梳理紊乱的记忆画面。
寻常低阶修士的血元珠只能提取粗浅信息,而这枚宝珠,封存了老管事数十年所见所闻、所知所秘。
秦灵静静站在身侧,肩头银子乖乖蜷缩,九鸮敛去烦躁,一双鹰眼紧盯宝珠,似也好奇其中藏着的隐秘。
纷乱的画面渐渐规整、清晰,一幕幕黑暗龌龊的过往记忆,缓缓铺展在二人眼前。
最先浮现的,是百宝阁的底层隐私。
这位老管事坐镇分部数十年,表面公正和善、规矩严明,背地里却常年借着商铺身份筛选落单散修、落魄天才。
但凡身怀重宝、无门无派、看似好拿捏的修士,都会被他暗中盯上,借锁灵阵悄无声息猎杀夺宝。
无数外来小城修士,怀揣机缘来百兽都闯荡,最终尽数葬身小巷阵法,一身积蓄沦为他的囊中之物。
不止这个管事如此,不少其他分部百宝阁的管事也是一样照做。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用百宝阁低价的药剂或者法器,吸引无数人进门采购。
目的就是为了摸清客人底细。
百宝阁则是根本不关心这些事,只要每年的定额利润完成,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个百宝阁坐镇的魂王也是受了各个管事孝敬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可比买卖来钱快多了。
也是为什么阁中许多东西那么便宜的由来。
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两人不禁感叹。
秦灵看着那些无声惨死的画面,眼底掠过一抹冷嗤:
“披着商行的皮囊,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百宝阁,真是好规矩。”
赵北年神色淡淡,继续深挖记忆碎片:
“这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头,是十年一届的百兽盛会。”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量庞大、冰冷、残酷的盛会规则,彻底浮出眼前。
老管事身居分部高位,接触过盛会内部绝密,知晓外人永远无从得知的真正内核!
世人皆知百兽盛会分两大赛道:
百兽血脉甄选赛、万城生死擂台赛。
可所有人都只看见盛会光鲜盛大、机缘遍地的表象,无人知晓,这根本就是百兽都高层布下的一场屠弱固权、收割沧州的血色棋局!
第一赛道,百兽血脉甄选赛。
名义上筛选天下极品野生魂宠,给予大量煞气、高阶灵材奖励。
真正目的,是光明正大搜刮、垄断沧州大陆顶级魂宠血脉。
底层修士眼界短浅,只贪一时修炼资源,心甘情愿将自家偶遇、辛苦捕捉的绝世魂宠上交。
十年一收,百年积累。
天下极品血脉尽数归入百兽都所有,小城再也培育不出顶级魂宠,从根源上斩断地方崛起的可能。
而第二赛道,万城生死擂台赛,更是阴毒至极、残忍至极!
记忆画面清晰展出所有内部潜规则。
无战队限制、无人数限制、无修为门槛,仅凭籍贯划分城池。
只要是这座城的人,人人可上台应战,车轮血战、不死不休。
赢了,秘境资源全城共享,人人有份,拼命者无私奉献,坐享其成者遍地皆是。
输了,全城所有修士,十年彻底无缘一切盛会资源、无缘都城秘境、无缘高阶商贸渠道。
最恶毒的算计,藏在人心博弈里。
天才拼死搏杀,赢来的机缘要分给全城碌碌无为之辈。
若畏死不上,城池节节败退,最终全城陪葬,世代落后。
百兽都从不用亲自出手打压小城。
他们只用一套看似公平的规则,逼沧州各个小城天才自相残杀、自我消耗。
年轻一辈顶尖战力死的死、残的残,
活下来的,也因资源均分、无法独成气候。
一届盛会,耗一代天才。
十届盛会,耗尽百年根基。
久而久之,所有外地城池越来越弱、越来越依附百兽都,永远无法抱团反抗,只能任由都城拿捏生死、掌控命脉。
这就是百兽都稳坐沧州大陆中心、世代霸权不倒的真正原因!
看完所有黑暗内幕,小院之内一片沉寂。
良久,秦灵轻轻吐气,眼底寒意彻骨:
“好一盘天大的棋局。”
“看似给了所有小城翻身的机会,实则是温水煮蛙、慢性消耗。”
世人趋之若鹜的盛世大典,原来是一场专门收割弱小、扼杀新生、愚弄天下的屠宰宴。
赵北年指尖摩挲血元珠,眸色深沉如水:
“不止如此。”
他捕捉到最后一段关键记忆,声音微沉:
“这一届百兽盛会,规则会再度加码。”
“往年落败城池只是剥夺资源资格,这一届,排名末位的城池,将直接被削减地域版图、划归附属、臣服百兽都直辖。”
“也就是说——”
他抬眼看向秦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年的擂台赛,输的城池,直接削土,沦为附庸。”
秦灵瞳孔微凝,瞬间洞悉所有残酷真相。“那不就是沦为奴仆?”
难怪今年全城人流暴涨,各方修士蜂拥而至。
这根本不是来争机缘,是来赌整座城池存亡的!
柳阳城那群二流子弟满心憧憬翻身机缘,可笑至极。
他们兴冲冲奔赴的盛会,是一场赌上家园存亡、族人未来、天才性命的必死杀局。
“这群人被卖了,还在争先恐后帮人数钱。”秦灵嗤笑一声,满眼漠然。
赵北年收起血元珠,心境沉稳无波。
知晓全部内幕,他非但不惧,反而彻底摸清了前路的凶险。
别人怕盛会厮杀、怕城池损耗、怕家道覆灭。
于他们二人而言,这场席卷整个北域的血色盛局,
恰恰是最好的沃土、最好的机缘、最好的猎场。
“百兽都想借盛会收割天下、削弱四方。”
赵北年轻声开口,眼底锋芒暗藏,“那我们就借百兽盛会,收割所有入局之人。”
秦灵不明白,“你是想……”
赵北年勾唇坏笑,“你我前去搬尸,这个工作城里一直在招人。不少人怕染上疫病,都拒绝加入。”
“擂台赛上死伤无数,无人收尸的人,数不胜数。”
秦灵心头豁然开朗,笑意清冽:
“别人十年一场劫,我们十年一场肥。”
“没错。”
赵北年低头看向掌心乖巧蛰伏的噬血葫芦,淡淡轻笑:
“盛会开启之日,便是我们渔利之时。”
秦灵同意他的看法。
赵北年摩挲着他纤长秀气的十指,“距离盛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等月底回来再去报名就好。”
秦灵歪头看他,不解:“你要干嘛?”
赵北年宠溺的摸了摸他的下巴,嗔怪道:“你忘了你是魂师了,可以再契约一个新的魂宠了。
多个魂宠多份助力,我们要在百宝阁发现我们的马脚之前,尽快提升实力。”
秦灵一直好奇,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那你呢?为什么你的修为卡在士阶七阶多年没有变化?”
赵北年神色无常,像是毫不在意一样。
“我的体质特殊,再有一年多我的体质就会觉醒了。
不用替我着急,我现在怕是要吃软饭,靠老婆你来保护我了。”他委屈巴巴的抬头看向秦灵,一副求保护的柔弱样子。
把秦灵膈应的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手直接抽了过去,“咦~你给我好好说话。”
赵北年被打了也不恼,乐的哈哈哈大笑,一把把人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