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美国驻上海领事馆门前星条旗在微风中低垂,建筑四周已垒起沙包,更有海军陆战队士兵持枪警戒。
帕克亮明证件后,径直穿过走廊,敲开了领事乔治·霍顿的办公室门。
霍顿领事五十余岁,梳着整齐的银发,正伏案翻阅电报,见帕克进来自报家门后。
霍顿领事摘下眼镜,神情严肃道:“帕克,你总算来了,海军武官处都问你们陆军好几次了,怎么还没有来了。”
帕克立即解释了一下,现在路上全是难民,行动不便耽误了时间
霍顿领事点点头,想想现在战乱也是,随后带着帕克径直走向楼上的美国驻民国海军武官处。
一进门,霍顿领事便向屋内一位身着海军制服、肩章显示少校军衔的男子介绍道:“卡尔逊少校,这位是刚从南京来的陆军武官处情报武官莱恩·帕克少校。”
霍顿领事紧接着又转向帕克道:“帕克少校,这位是埃文斯·卡尔逊少校,海军陆战队情报官/参攒,近期从国内调来奉命驻沪观察战局。”
看着这位罗斯福总统的卫队长,帕克立即上前,主动伸出右手,面带诚挚地说道:“欢迎来到民国,卡尔逊少校,虽然局势艰难,但您的到来令人鼓舞。”
卡尔逊同样热情地握手回应:“久仰久仰帕克少校大名。”
帕克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霍顿领事,说道了刚刚进租界看到的事情:
“霍顿领事先生,我观察租界闸口外聚集了数万无法进入的难民,其中许多是妇孺老人。”
“日军在华北的行为已显示其可能无视平民安全,我担心类似的人道灾难会在上海重演。”
“我建议由驻沪外交机构牵头,组织疏散周边滞留人群——我们可以向难民发放少量口粮作为路费,同时配发一张特制票据,沿撤离路线设置中转发粮点。
“难民每到一个站点,可凭票据领取1至2天的基本食物,以此分段支持他们向相对安全的区域转移。”
帕克稍作停顿:“我个人愿意捐出一部分资金启动此事,毕竟预防灾难比事后补救更为紧迫。”
一旁海军情报武官卡尔逊听罢,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向前迈了一步说道:
“这个计划务实而高效,帕克少校。分段供给既能避免物资集中被抢,也能为难民提供持续动力,若配合市政委员会的协调,确实可行。”
卡尔逊看向霍顿领事,补充道:“海军驻沪部门也可以提供部分仓储和运输支持。”
霍顿领事沉吟片刻:“此事涉及多方协调,尤其是租界管理权主要在英国手中。”
“我会立即与英国领事馆沟通,争取联合法、意等国共同推动。至于钱款,到时在说吧,但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上海市政委员会和很多个慈善机构已经在开始行动了,其中就有难民疏散遣返计划。”
帕克听罢也是点点头,随后霍顿领事又看了看怀表,抬头道:“我这里还有点事,卡尔逊少校,其他国家的武官观战团已在租界边缘集结,您和帕克少校是否按原计划前往?”
卡尔逊点头:“是的,英、法、德、意等武官已经先行出发,在租界北侧观测点等候。”
卡尔逊转向帕克说道:“原本约定共同观察日军登陆动向,但因为等您,我暂留了片刻。”
帕克立即致歉:“让你久等了,是我的疏忽。主要是来到路上难民太多了。”
卡尔逊摆摆手表示理解:“理解理解,我们这就出发吧,车辆已备好。”
两人与霍顿领事简短告别后,带着威尔逊、约翰逊和一名海军陆战队护卫,乘上一辆军用吉普,驶向租界边缘。
约二十分钟后,车辆抵达租界北侧一处三层楼房的屋顶观测点。
已经有一群人在了,帕克还在其中见到了自己的熟人英国武官米尔顿少校、法国武官杜邦少校,就是没见到德国武官芬倍格。
几人寒暄了一会,帕克环顾四周后随口问道:“芬倍格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法国武官杜邦少校轻哼一声,捻了捻修剪整齐的小胡子,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啊,你说他啊——他跑去民国那边拍他们顾问团法肯豪森上将的马屁了”
“他和法肯豪森都是普鲁士军官团出身,听说法肯豪森上将带着一众顾问团来民国前线了,一早就跟着德军顾问团的车过了苏州河,现在都没回来,估计是拍到爽点了吧?”
杜邦少校瞥了一眼帕克肩上的少校衔,似笑非笑地补充道:“那小子见你也是少校了,心里怕是急得很?听说他琢磨着年底前再升一级呢。”
帕克心道:急了吗?急了还想去钓鱼巷吗?帕克又想起了那小子一脸坏相的敲自己竹杠”。
帕克随即笑了笑转而将目光投向屋顶边缘架设的观测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