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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宗西权和宗闻山两人一起回来,叶文惠就以为他们俩是去救顾时酒了。

“爷爷,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思想部他们该不会是想要关小婶一晚上吧?晚上温度这么低,小婶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叶文惠上辈子坐过牢,呆过拘留所。

现在的思想部办公地就是以后的xx区派出所,里面关押犯人的地方冷得要死,两条水泥打的石凳,没有被子,被关进里面的人只能裹紧身上的衣服蜷缩着睡觉。

未来的环境都那么差,别更说现在了,肯定更可怕。

她是不喜欢顾时酒,也欺负过她,更是想让她顶替自己下乡吃苦,但是她没想过要顾时酒的命。

好吧,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关心顾时酒的死活,她更想要知道的是……

宗家现在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

叶文惠小心地观察着宗西权的表情,轻声问:“爷爷,你没有去疏通关系吗?小婶什么时候能回来?”

“别担心,她很快就回来了。”宗西权安抚地笑了笑,“文惠,你照顾孩子辛苦,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让小刘去食堂打饭了,等会儿你多吃些。”

说完,他喊宗闻山:“闻山,跟我上楼。”

“好的,爸。”

父子俩又脚步匆匆地上了楼,只留下叶文惠纠结地站在原处。

细声呢喃着:“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我要提前跑吗?”

想着想着,叶文惠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她又能跑到哪去呢?

出国是不可能了,下乡更是苦,随军倒是一条好路,但是宗子硕级别不够啊,她还无法随军。

愁啊。

——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顾时酒坐着的铁凳子又更换了两轮。

第四次坐上冰凉刺骨的凳子时,审讯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了。

吴庆新穿着军绿色的大衣走进来,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皮塞子都已经磨薄了的玻璃吊瓶。

“顾同志,今天辛苦了,感谢你的配合。”

顾时酒嘴唇惨白,冷得四肢都失去了知觉,抬头看向他,声音干哑。

“我可以走了?”

吴庆新笑呵呵地点头:“是的,顾同志,你可以走了。”

顾时酒撑着冰冷的扶手,缓缓站起身,双腿刚迈出一小步就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了一般,酸痛得厉害。

她踉跄了一下,吴庆新赶忙伸手去扶,看向左右,怒吼。

“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顾同志都快摔倒了?!”

“对不起,主任。”

一直看守着顾时酒,如同两座雕像一般的人赶忙伸手搀扶。

顾时酒维持着这副凄惨至极的样子,被两人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审讯室,走过大厅。

思想部的大厅,夜里也有不少人,他们看似在忙自己手头的事儿,实际上眼睛都在瞥顾时酒一行人。

看见顾时酒垂着头,头发散着,腿被打断了,吴庆新带着人拖拽着她往外去。

吴庆新刚开始没感觉出什么不对劲,毕竟每一个被他用“冷板凳”折磨的人都会非常难受,腿麻是小事,寒气入体,以后每到冬季就会痛不欲生才是最可怕的。

可是,他们过了一会儿也就缓和了呀!

哪有像顾时酒这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似的!

草!

吴庆新捏着自己的玻璃吊瓶,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这个顾时酒……她想要做什么?!

身为实权部长的儿媳妇,身为团级干部的妻子,她一点脸面都不要的吗?!

回想起以前他折磨的那些人,他们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都会拼命维持自己的体面,人前是一点不会流露出狼狈的。

宗西权带着人站在思想部门口等待着。

不是思想部的人不想请他进去坐,是他不愿意进去!

他们一行人直挺挺地站在思想部门口,人来人往,不知道多少人看见。

吴庆新心情是矛盾的。

能让宗西权这样的实权人物站在门口,他内心的骄傲止不住地上涌。

但是,这个的前提是,他真的、确实地抓住了宗家的把柄!真的能弄死宗家!

否则,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会在未来给他以沉痛一击!

现在的,实打实的得意,和以后可能的失败打击……

吴庆新被拉扯着,逐渐倾向于现在。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把宗家按死在69年!

吴庆新率先走上前,朝宗西权笑着打了声招呼。

“宗部长。”

宗西权没有理会他,已经小跑着来到顾时酒面前。

“小酒,爸来了。”

“爸……”

顾时酒抬起头朝他虚弱一笑,笑容还未绽放,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小酒!”

“弟妹!”

“顾同志!”

“……”

众人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嘈杂中,顾时酒在意识里笑着和404说了一句:[四宝,谢谢你。]

[宿主客气了,我们是等价交换。]

顾时酒笑了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思想部做事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根本没有证据,就敢把人带去审讯。不到十度的天气,让小酒换了三次冷板凳。

铁制的凳子啊,放在室外冰冻过的,普通人的身体都受不了,更别说小酒刚怀孕两个多月?!

这件事我一定要在报纸上刊登,让所有人都看看思想部的人都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同志的!”

顾时酒听出这是张怡主任的声音,也只有她这位新闻总署的实权主任才能说出“一定要在报纸上刊登”的话。

“都是我不好……是我……”

这个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是顾时酒的听力好,她都听不见。

是隔壁的吴婶。

顾时酒给她改过她孙女的衣服,吴婶很喜欢吃她做的红糖发糕,顾时酒前段时间做过好几次,每次都会给她送一盘。

只是后来她发现吴婶面对自己时有些闪躲,好似不想经常往来,也就不再过去打扰。

没想到吴婶也过来看自己了。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宗西权声音很沉,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和杀气。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这么说其他人可能会劝。

现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支持。

顾时酒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酒醒了!”

坐在她身边的张怡第一个发现,握住顾时酒的手,撑住她的后背。

一杯水递到唇边。

顾时酒喝了一口,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