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稍微思索，她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你厉害呀，换个配色，整件衣服就盘活了。”
顾时酒眉眼弯了弯：“有杨主任的肯定，我觉得更有信心了。”
杨素素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突然开口问道。
“你会做衣服吗？”
顾时酒点头：“会。”
“想学服装设计吗？”
“嗯？”
“你的色感很好，刺绣手艺也绝佳，要是能接受正统的服装设计训练，将会对行业内的设计师形成降维打击。”
杨素素如此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收你做我的徒弟。”
顾时酒心下一动，眼神难免露出几分。
杨素素笑眯眯地继续加码：“张颖洁是不是承诺过你，只要她能获奖，就会推荐你进服装厂？”
见顾时酒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道。
“她是骗你的。她家里兄弟姐妹众多，她又是最孝顺听话的那个。
要是真的能弄到岗位，她那些兄弟姐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抢夺，她绝对拒绝不了！你轮一辈子都轮不上她的岗位。
我听小桔说，你之前是顶了刘师傅的岗才进了国营饭店当上临时工，但是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一旁的占小桔心虚地眨眼，没想到自己随口的日常分享会被自家小姨在这种时候拿出来说话。
她歉意地看向顾时酒。
顾时酒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杨素素很聪明，只看刚才自己和杨阿姨之间的互动，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对，我从明天开始就不在国营饭店上班了。”
“那你愿意来服装厂上班吗？张颖洁忽悠你，我可不会。我是刘厂长亲自请回来的高级设计师，他承诺会给我三个临时工岗位，用来安排我的徒弟。
这三个岗位，入职一年后，经过内部考核是可以转成正式岗的。我已经用掉两个了，还有一个。”
所谓内部考核，向来就是走一个过程，这一点，顾时酒也知道。
杨素素现在说的给自己一个岗位，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顾时酒非常心动。
不过……
“杨主任，谢谢您。”
顾时酒真心实意地道谢，“我很感激您能如此看重我，但是我答应过会帮张主任做好花样改色。”
而张颖洁也暗示过自己，会给自己争取到服装厂的职位。
顾时酒并不想失信于人。
杨素素看着她，心中有些失望，又不可避免地升起了更多欣赏。
重承诺的人，品性上佳，比那些一见到利益就扑上去的人更值得信赖。
她缓缓地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感谢。”
几人说话间，公交车已经来了。
顾时酒和占小桔上了车。
杨素素站在路边和她们挥手，她本来就是送外甥女，家就住杨阿姨他们附近。
“小酒，你怎么不答应我小姨？”
占小桔上了公交，就挨着顾时酒坐下，好奇地问她。
“我也很想答应，不过，我已经和另外一个人合作了。”
时机是很重要的元素。
“你要帮那个另外的人赢过我小姨吗？”小桔有点难受，她希望好友和小姨都能赢。
“没那么复杂。”顾时酒笑了起来，抬头摸摸她的脑袋，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般。“我只负责刺绣部分，服装设计大赛比的是方方面面。”
小桔这才松了口气。
——
回到家属楼时，时间已经接近八点。
夏季的天黑的晚，八点钟还有光亮。
顾时酒刚上到二楼，一转头就看见站在自己门口的高大身影。
她手里捏着的钥匙差点都要掉下去了。
“闻野，你这是搬了什么东西过来？”
宗闻野本来靠在墙上，闻言立刻站直身体，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东西。
“我给你搬了台缝纫机，这样你以后就不用跟人借用了。”
顾时酒：“……”
“其实借用挺方便的，我也很少做衣服……”
“没有缝纫机，你肯定做得少。有了之后，就可以多做点衣服了。”
宗闻野坚毅的眉眼带上了笑意，微微弯腰，双手用力，整个箱子就被他搬了起来。
那模样好似一点都不费力。
不愧是能上交国家，为国家作贡献的男人！
顾时酒看了眼他手臂上鼓起的肌肉，没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开门吧，一直挡着路不好。”
顾时酒赶忙回神，小跑过去，把钥匙插入钥匙孔。
202室的门打开，宗闻野把箱子放在客厅。
“你想摆在哪儿？”
“就靠窗吧。”
顾时酒指向门边的窗户下方，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跑过去把那边堆着的蔬菜挪开。
没有冰箱，她买回来的蔬菜都会放在阴凉的地上，放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炒一炒就能吃。
“好。”
宗闻野把箱子放下，取出腰间的一串东西，也不知道他怎么掰的，竟然掰出了一个美工刀一样的东西。
顾时酒都没看清，他就哗啦啦地把箱子给割开了，露出了里面崭新的缝纫机！
“这是新的？”
顾时酒惊叹地微微张嘴，走过去摸了摸。
她从叶家弄来的缝纫机都是半旧的了。
宗闻野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嗯，是新的。你喜欢吗？”
顾时酒诧异地扭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时，心跳都漏了几拍。
她怎么感觉闻野同志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呢？
顾时酒赶忙收回视线，眼神有点慌乱，摸缝纫机的手指都没忍住蜷缩了起来。
“新的东西……肯定是喜欢的。不过，缝纫机挺贵的，工业票也很难攒。你怎么不留给你对象？”
“我没有对象。”
顾时酒脱口而出：“我有！”
宗闻野心中不可避免地塞了一下，声音都沉闷了。
“我知道。”
但是很快就没有了。
宗闻野敛下眉眼，手指在自己的工具挂链上摩挲了两下。
“你让开一点，我把箱子彻底打开。”
他蹲下身去，割开下方被压着的纸箱，抽了出来。
“哦。”
顾时酒也赶忙蹲下帮忙。
纸箱被男人三两脚都踩平了，叠在一起之后还挺高。
“这箱子你要吗？”
“不要。”顾时酒摇头，她拿来也没什么用。
“好，那我一起带走。”
“闻野同志！”顾时酒赶忙喊住他，“我还是觉得不应该收你的缝纫机！你把它也搬走吧？”